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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百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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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走到門口,手握在門把手上。

  “放心吧,卡萊爾女士。”

  “你又不是第一個跟我們這種人交易的政客。”

  “只要你能幫我兒子拿到州冠軍履歷。”

  “我保證,你會坐上議員的位置。”

  ”等你們大樓建成之後,別忘了給我兒子留一套。“

  ”畢竟,他可是你們東河高中的主教練。“

  ………………

  ………………

  休斯頓家的豪宅燈火通明,像一座在黑夜中全功率運轉的燈塔。

  這裡已經不再是一個家,而是徹底變成了競選指揮部。

  一樓原本用來舉辦名流晚宴的客廳,現在被改造成了臨時的作戰室。

  波斯地毯上佈滿了凌亂的電線,路易十六風格的餐桌上堆滿了外賣盒,民調資料表和還沒來得及發出的傳單。

  每天都有人絡繹不絕。

  穿著廉價西裝的實習生,滿臉油光的策略顧問,神色匆匆的媒體聯絡員。

  所有人像工蟻一樣,不分晝夜地在這棟豪宅裡穿梭,服務著蟻后。

  關於聖三一教堂拒絕施捨的影片在網路上引爆了核彈級別的輿論效應。

  全紐約的怒火都在尋找宣洩口。

  對於芙拉-休斯頓來說,還是一場關於生存的賽跑。

  文案團隊正在瘋狂地撰寫著通稿,他們需要用高明的修辭,向媒體解釋休斯頓家族會對此感到震驚和憤怒。

  從而顯得芙拉永遠都是站在民眾身邊的民主黨門面。

  聯絡團隊正在對著電話簿,逐一聯絡最關鍵的社群領袖。

  他們必須在明天太陽昇起之前,確保這些人在接到記者電話時,能夠統一口徑,贊揚芙拉的正義感。

  設計團隊正在連夜修改所有的宣傳物料。

  印著卡萊爾名字的橫幅被扔進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連夜趕製的印著李傑名字的新海報。

  哪怕是還沒幹透的油墨味,也比過期的政治盟友要好聞得多。

  喧囂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而在客廳角落的一張絲絨單人沙發上。

  提姆正蜷縮在那裡。

  他手裡還抓著明天要交的作業,腦袋已經一點一點地垂了下去。

  男孩的眼圈發黑,在一陣高過一陣的爭吵聲和電話鈴聲中,艱難地維持著睡意。

  現在是週二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

  湯姆-休斯頓站在二樓的欄杆旁,手裡握著一杯威士忌。

  他看著樓下那個亂成一鍋粥的客廳,又看著縮在角落裡的兒子。

  “F*ck,受夠了。”

  湯姆低聲說了一句,大步走下樓梯,穿過那些根本沒正眼看他一眼的工作人員。

  此時,芙拉的競選經理,正拿著手機走到後院去接一個重要的捐款人電話。

  芙拉正站在客廳中央,對著白闆上密密麻麻的競選方案指點著江山。

  聲音因為連續的說話而變得有些沙啞,但眼神依然狂熱。

  湯姆沒有猶豫。

  他沖過去,一把拉住了芙拉的胳膊。

  力道之大讓正在說話的芙拉踉蹌了幾步。

  “你幹什麼?”

  芙拉皺眉,不耐煩地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塊冰。

  “跟我過來。”

  湯姆不由分說,拽著芙拉就往廚房的方向走。

  “湯姆!我在開會!”

  芙拉試圖掙脫。

  湯姆完全沒有鬆手的想法。

  直接把妻子拖進了廚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噪音。

  “你瘋了嗎?”

  芙拉揉著被捏痛的手腕,怒視著丈夫。

  “是我瘋了嗎?”

  湯姆指著客廳的方向,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插手你的事業,我也一直守著我的本分,當好你的花瓶丈夫。”

  “但是芙拉,你現在是不是太過分了?”

  湯姆指了指牆上的掛鐘。

  “你看看幾點了?快十二點了!”

  “這可是週二,不是週末。”

  “明天提姆和阿麗亞還得上課,提姆明天還有考試。“

  “你們吵得樓上都聽得到,提姆根本在樓上睡不著!”

  “他非鬧著要在你旁邊睡覺!”

    “但是你讓他在這怎麼睡?啊??”

  “能不能稍微消停會?”

  湯姆的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家,不是你的競選辦公室。你不能讓這幫陌生人半夜三更在孩子睡覺的地方大喊大叫。”

  芙拉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男人。

  她的眼神裡沒有愧疚,只有一種被打斷後的煩躁。

  她伸出手,重重地推了一下湯姆的胸口。

  “讓開。”

  湯姆沒動。

  芙拉加大了力氣,大力一推。

  湯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背撞在了冰箱上。

  “你看看你。”

  芙拉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絲綢襯衫,冷笑了一聲。

  “多久不去健身了?連我都能推動你了。”

  “你……”

  湯姆氣結。

  “消停?”

  芙拉走到咖啡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濃縮咖啡。

  “湯姆,你以為我在玩過家家嗎?”

  她轉過身,靠在料理臺上,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

  “我現在不幹這些,然後看著別人坐上市主計長的位置是嗎?”

  “你以為競選是什麼?是請客吃飯?是發幾張傳單?”

  芙拉指了指門外混亂的世界。

  “這是一場戰爭。”

  “政治是有慣性的,湯姆。”

  “一旦勢頭不對,一旦你開始輸,你就會一直輸。”

  “就像雪崩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哪裡有那麼多人能恰好在大選前夕被槍擊,結果還只擦傷了耳朵?”

  “哪有那麼多天命所歸?”

  “你要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休斯頓的未來!”

  芙拉逼近湯姆,眼神咄咄逼人。

  “只要有一個環節出錯,我就完了。”

  “我的主計長夢就完了。”

  “到時候……”

  芙拉冷冷地看著湯姆。

  “你以為你還能開著邁巴赫,喝著麥卡倫,在這裡跟我談什麼孩子的睡眠?”

  “沒有我拼命,你連給孩子請家教的錢都沒有。”

  湯姆看著眼前這個陷入狂熱的女人。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在這個家裡,權力就是真理。

  芙拉不再理會他。

  她拉開廚房門,重新走進了喧囂的戰場。

  “吉姆!民調資料出來了嗎?給我。”

  “還有,給李傑那邊打電話。問問他們那邊的安保安排好了沒有。”

  湯姆一個人站在安靜的廚房裡。

  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呵,天命所歸嗎?”

  ……………………

  ……………………

  唐人街的深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聲。

  林萬盛那間由車庫改建的小臥室裡,唯一的檯燈被纖細的手按滅了。

  黑暗並沒有帶來寂靜,反而讓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狹窄的單人床上,唿吸聲在潮溼的空氣中交纏,變得沉重而急促。

  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暈,勾勒出兩道重疊的剪影。

  凱特的聲音帶著顫抖,斷斷續續地從喉嚨深處溢位。

  “把窗簾……拉緊點……”

  “別鬧了!你明天還要訓練!”

  “我有的是精力。”

  “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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