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搞體育的沒有腦子(二合一)
鮑勃從狂歡的人群中脫身出來。
場上已經徹底亂了套。
林萬盛正被隆巴迪勾著脖子,兩個人不知道在聊什麼,隆巴迪說一句,林萬盛就笑一下。
馬克推著輪椅也湊過去,拍了拍隆巴迪的手臂,嘴裡嚷嚷著什麼。
隆巴迪轉頭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兩個人擊了個掌。
兩隊的球員混在一起,紅色和白色的球衣交錯,分不清誰是誰。
有人在交換手套,有人在互相拍照,有人乾脆坐在地上聊起了天。
皮特站在人群邊緣,手裡還抱著那顆達陣球,傻笑著,誰跟他說話都點頭。
蔣黎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
皮特的傻笑變成了大笑,然後一把抱住蔣黎,差點把他勒死。
鮑勃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動。
本來應該笑的。
但他笑不出來。
佩恩那邊還沒有訊息。
走之前佩恩那副慘白,發抖,眼神渙散的樣子,直到半小時過去了,鮑勃還覺得自己眼眶難受。
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心口上。
鮑勃忍不住掏出手機,開啟X,搜尋德州農工。
頁面重新整理。
什麼都沒有。
沒有新聞,沒有推送,沒有任何關於槍擊案的報道。
鮑勃皺起眉頭。
這不對勁。
這種事情,按理說早就該炸了。
媒體應該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幾分鐘之內就會撲上去。
但現在,什麼都沒有。
鮑勃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盯著螢幕,心裡越來越不安。
是假訊息?
還是訊息被壓下去了?
或者.
鮑勃不敢往下想。
他從兜裡摸出一小撮嚼煙,正準備塞進嘴裡。
“我媽說了,她不想中年喪夫。”
安娜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頂層包間熘了下來。
她站在鮑勃面前,雙手叉腰,盯著他手裡的東西。
“你自己也說過的,哪怕抽菸都比嚼煙好。”
鮑勃訕訕地把嚼煙收了回去。
“你怎麼下來了?”
“包間裡太無聊了。”
安娜聳了聳肩。
“一群大人在那聊生意,聊高爾夫球場會員。“
“我又插不上話。“
她頓了一下,餘光掃了一眼場上的林萬盛。
林萬盛正在和隆巴迪合影,兩個人並肩站著,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拍照的是馬克,他舉著手機,嘴裡喊著“一二三“。
安娜收回目光,看向鮑勃。
“老爸,你是不是把Jimmy他們的廣告撤下來了?“
鮑勃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包間待著無聊,去走廊坐了一會兒。”
安娜壓低了聲音。
“副校長就在隔壁包間。”
“門沒關嚴,我聽到她在裡面發脾氣。”
鮑勃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說什麼了?”
“沒聽太清楚。”
安娜搖了搖頭。
“但好像提到了廣告的事,還提到了你的名字。”
“語氣很不好。“
鮑勃沉默了。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他把廣告撤了,等於斷了人家的財路。
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安娜還想說什麼,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鮑勃身後。
鮑勃轉過頭,副校長的秘書,喬治站在那裡。
四十來歲,身材瘦削,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
臉上掛著笑容,禮貌,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這是喬治第一次踏進泰坦隊的場地。
平時副校長有什麼事,都是發郵件或者打電話。
從來不會派人親自過來。
更不會在比賽剛結束的時候過來。
“鮑勃教練。”
喬治的語氣很客氣。
“有時間嗎?”
“副校長想和你聊聊。”
………………
………………
副校長的包間在球場頂層最裡面。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球場。
瓦妮莎-卡萊爾她坐在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杯身。
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門開了。
鮑勃走了進來。
他還穿著那身教練Polo衫,袖口沾著草屑,額頭上的汗還沒幹透。
瓦妮莎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教練。”
“你是覺得今天的廣告不好看嗎?”
鮑勃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我讓比賽贏了。”
瓦妮莎輕輕笑了一聲。
“我有時候真的覺得,你們這幫搞體育的沒有腦子。”
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覺得我真的在乎比賽輸贏嗎?”
鮑勃沒有說話。
瓦妮莎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你知道那個廣告的違約金是多少嗎?”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至少是東河高中橄欖球隊一年半的運營費用。”
她轉過頭,看著鮑勃。
“需要我換算成你的工資嗎?”
“我怕你聽不懂。”
……
……
一年半的運營費用。
這個數字,鮑勃不用算也知道意味著什麼。
東河高中是私立學校。
在美利堅,私立高中的運營模式和公立學校完全不同。
公立學校靠政府撥款,靠納稅人的錢。
私立學校靠學費,靠捐款,靠各種贊助和合作。
橄欖球隊是學校的門面。
每年秋天,球場上的燈光,看臺上的歡唿,球員身上的球衣,都是學校最好的廣告。
但門面是要花錢的。
球員的裝備、教練的薪水、場地的維護、外出比賽的差旅……
每一樣都是錢。
錢從哪來?
一部分是學費。
剩下的缺口,就要靠贊助來填。
巔峰表現是現在最大的贊助商。
贊助費幾乎覆蓋了橄欖球隊未來一年的運營成本。
沒有這筆錢,球隊就要縮減開支。
減少外出比賽,降低裝備標準,甚至裁掉助理教練。
而現在,鮑勃把廣告撤了。
違約金。
一年半的運營費用。
這筆錢,學校要從哪裡出?
……
……
鮑勃的鼻孔張開了一點,盯著瓦妮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卡萊爾,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瓦妮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走回沙發邊,重新拿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鮑勃,你在東河干了多少年了?”
沒等鮑勃回答,瓦妮莎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應該很清楚這個學校是怎麼運轉的。”
“董事會、家長委員會、校友會、贊助商。”
“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利益,每一方都要照顧到。”
“你以為我這個副校長是怎麼當的?”
她笑了一聲,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這些人中間走鋼絲。”
“今天哄這個,明天安撫那個。”
“誰的孩子成績不好要照顧,誰的公司想在學校做推廣要配合,誰的捐款要用在什麼地方要協調。”
“你以為很容易嗎?”
鮑勃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所以呢?”
“所以你給我添亂了。”
瓦妮莎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
“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
“下個月的董事會會議,會有人提出質疑橄欖球隊的預算。”
“明年的贊助談判,其他公司會拿這件事當籌碼壓價。”
“後年的校友捐款,那些和巔峰表現有生意往來的校友,可能會減少捐款額度。”
“這些連鎖反應,你想過嗎?”
鮑勃深吸一口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麼?”
“巔峰表現。”
鮑勃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在市場上賣的蛋白粉裡面,加了東西。”
瓦妮莎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需要知道這些嗎?”
“他們給學校的東西有問題嗎?”
“沒有。”
“那不就行了。”
瓦妮莎把酒杯放下,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他們在外面賣什麼,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只管他們給學校的東西是不是合規。”
“只要給學校的東西沒問題,其他的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鮑勃的牙關咬緊,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裡擠出來。
“但是之後爆雷了。”
“我的球員,還有泰坦隊,都會受影響。”
瓦妮莎歪著頭,看著鮑勃。
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未來的聖母大學四分衛教練?”
鮑勃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別裝了。”
瓦妮莎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聖母大學那邊的人,上個月就來找過你了吧?”
“四分衛教練的位置,年薪七十萬起步,還有各種福利和分紅。”
“比你現在的工資翻了多少倍?兩倍是有的吧?”
鮑勃的拳頭在身側握緊。
“這是兩回事。”
“是嗎?”
瓦妮莎走近了一步。
“你嘴上說著為了球員,為了泰坦隊。”
“但你心裡想的,不就是怎麼漂漂亮亮地離開,給自己的履歷上添一筆光彩嗎?”
“撤掉那個廣告,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有原則的好人。”
“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去大學聯賽享福。”
“留下一個爛攤子,讓別人來收拾。”
“我說得對嗎?”
鮑勃的臉漲得通紅。
“你放屁。”
“我放屁?”
瓦妮莎冷笑了一聲。
“那我問你,你撤廣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違約金誰來出?”
“有沒有想過接下來的贊助商談判會有多難?”
“有沒有想過那些靠獎學金讀書的球員,明年的獎學金還能不能發得出來?”
鮑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瓦妮莎繼續說道。
“你只想著自己的良心過得去。”
“但良心又不能當錢花。”
“球員的學費、住宿費、伙食費,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你以為東河高中是慈善機構?”
鮑勃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直視瓦妮莎的眼睛。
“就算我走了,Jimmy他們還沒走。”
“如果巔峰表現爆雷,他們的名字會和那個品牌綁在一起。”
“到時候媒體會怎麼寫?代言問題蛋白粉的高中明星球員?”
“這對他們的大學申請,對他們未來的職業生涯,會有多大影響?”
瓦妮莎聽完,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覺得特別好笑。
“你真的太天真了。”
她搖了搖頭。
“Jimmy或者艾弗裡,等他們一畢業,去了大學聯賽,誰還會記得這種高中時期的廣告?”
“就算之後爆雷,對他們又能有什麼影響?”
“如果他們在大學聯賽裡大殺四方,自然會有人幫他們洗白。”
“公關公司、經紀人、品牌方,排著隊給他們背書。”
“美利堅人的記憶只有三天。今天的醜聞,下週就沒人記得了。”
“如果他們最後就是個闆凳球員呢?”
“那這種破事更影響不到他們。反正也沒人關注他們。”
鮑勃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他恨不得一拳打在這個女人的臉上,把她那個整過的鼻子打歪。
但他忍住了。
“泰坦隊的名聲呢?”
“如果爆雷了,泰坦隊的名聲就臭了。”
“以後誰還敢把孩子送到這裡來?”
瓦妮莎歪著頭,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也知道你的隊伍深度。”
“等Jimmy、艾弗裡、凱文這批人畢業之後,泰坦隊可能兩三年都緩不過來。”
“到時候戰績下滑,關注度下降,誰還會在乎什麼廣告醜聞?”
“大家只會說,哦,泰坦隊不行了,走下坡路了。”
“把所有問題都歸結到戰績上,沒人會去深究其他原因。”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且,到那個時候,你已經在聖母大學了。”
“泰坦隊臭不臭,跟你有什麼關係?”
鮑勃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往頭上湧。
“所以你就不在乎了?”
“我為什麼要在乎?”
瓦妮莎轉過身去,走向窗邊。
窗外,球場上的燈光還亮著,球員們的慶祝已經接近尾聲。
“我只需要在我任期內,讓學校的帳面好看,讓董事會滿意,讓家長委員會閉嘴。”
“至於十年後,二十年後會怎麼樣……”
她轉過頭,看著鮑勃。
“那是下一任的事了。”
“之後你不能再幹這種事了。”
瓦妮莎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我已經跟所有人都說過了。”
“董事會,家長委員會,校長辦公室。”
“你只是橄欖球教練。”
“沒有資格管學校內部事務。”
“廣告的事,贊助的事,公關的事,都不是你該操心的。”
“你的工作,就是帶著球隊贏球。”
“其他的,不要多管。”
她走到門邊,拉開門,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
“希望你能聽進去。”
“畢竟……”
“你也不想別人知道你聖母大學的事情吧。”
鮑勃此時整個人氣到快要頭上冒蒸汽了,徹底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我不會再讓巔峰表現的人進我的更衣室。”
瓦妮莎撇了撇嘴。
“那你來付違約金?”
鮑勃氣笑了,“這個事情我已經諮詢過了。”
“合同是學校和巔峰表現籤的,不是我籤的。”
“我沒有賠償的義務。”
瓦妮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董事會也沒有繼續撥款的義務。”
她走回沙發邊,慢條斯理地坐下。
“接下來你們的半決賽,你們可以自己出錢去。”
“機票,酒店,餐費,場地費。”
“你自己掏?還是讓球員家長湊?”
鮑勃的臉色變了。
瓦妮莎繼續說道,語氣越來越冷。
“你們隊裡的華裔球員。”
“林萬盛,李偉,還有新進來的那幾個。”
“以及黑人球員。”
“布萊恩,賈馬爾。”
瓦妮莎像是在清點貨物一般,一個一個地數著名字。
“他們的獎學金,從現在開始,全部取消。”
……
獎學金,在美利堅私立高中的窮孩子而言,這三個字意味著一切。
東河高中的學費是每年4萬多美刀。
加上書本費,活動費各種費用,一年下來輕輕鬆鬆五萬多。
而美利堅家庭的中位數收入大概是八萬美元左右。
稅後到手不到五萬。
也就是說,一個普通家庭,不吃不喝乾一年也供不起一個孩子上東河高中。
所以私立高中有獎學金制度。
全額獎學金,半額獎學金,四分之一獎學金。
根據學生的成績,特長,家庭情況來發放。
對於那些有體育天賦但家境貧寒的孩子來說,獎學金就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
“你不能這麼做。”
鮑勃的聲音沙啞了。
“我不能?”
瓦妮莎笑了。
“鮑勃,你好像搞不清楚狀況。”
她站起身,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照片。
這是東河高中董事會的合影,十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笑容滿面地站在一起。
“你知道私立高中是怎麼運作的嗎?”
“董事會是最高權力機構。”
“他們決定學校的預算、人事、招生政策,以及……”
她轉過頭,好整以暇掃了一眼鮑勃。
“獎學金的發放。”
“獎學金不是政府撥款,不需要遵守任何法律規定。”
“這是學校的自主行為,是董事會的恩賜。”
“董事會想給誰就給誰,想收回來就收回來。”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釋,不需要走任何法律程式。”
鮑勃的拳頭攥緊了。
“那是孩子們的未來。”
“那是董事會的錢。”
瓦妮莎冷冷地打斷了他。
“你以為獎學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那些錢,是贊助商給的,是校友捐的,是董事會成員自己掏腰包的。”
“他們給錢,是為了讓學校更好,是為了讓自己的孩子有更好的同學圈子,是為了給自己的企業做宣傳。”
“不是為了做慈善。”
“你把巔峰表現得罪了,等於把董事會的錢袋子得罪了。”
“他們憑什麼還要繼續掏錢?”
鮑勃深吸一口氣。
“我會去找董事會談。”
“你?”
瓦妮莎的笑聲裡帶著諷刺。
“你以為你是誰?”
“你只是一個教練。”
“董事會的人,哪個不是身家成千上億?”
“他們會聽你的?”
她走近鮑勃,壓低聲音。
“我再告訴你。”
“除了獎學金,董事會還有權決定球員的參賽資格。”
鮑勃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什麼意思?”
“我們可不受公立學校那套規則約束。”
“公立學校的球員,只要成績達標,沒有違紀。”
“學校就不能剝奪他的參賽權。”
“但私立學校不一樣。”
“私立學校是私人機構,我們有自己的規則。”
“董事會可以以任何理由,取消任何學生的任何權利。”
“包括參賽資格。”
“只需要一個會議,一次投票,甚至只需要我的一個簽名。”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劃了一道。
“林萬盛,取消參賽資格,理由是違反學生行為準則。”
“艾弗裡,取消參賽資格,理由是學業成績不達標。”
“凱文,取消參賽資格,理由是未能按時繳納學費差額。”
“隨便編個理由,就可以了。”
鮑勃的臉徹底白了。
“你瘋了。”
“我瘋了?”
瓦妮莎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告訴你,誰才是這裡說了算的人。”
“你以為你帶球隊贏了幾場比賽,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你以為你是什麼不可替代的人物?
她走到門邊,拉開門。
“東河高中橄欖球隊的主教練位置,多少人排著隊想坐。”
“那些從大學聯賽退下來的、從職業聯賽混不下去的、在其他學校被擠掉的。”
“只要我放出一個風聲,明天就有二十份簡歷躺在我的桌上。”
“你信不信?”
鮑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瓦妮莎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所以,鮑勃教練。”
“我勸你想清楚。”
“是要為了你那點可笑的原則,毀掉這些孩子的未來?”
“還是乖乖聽話,把巔峰表現的廣告重新掛回去?”
“選擇權在你手裡。”
“但後果,也在你手裡。”
……
鮑勃盯著她看了很久,接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整個肩膀徹底地垮了下來。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鮑勃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一般,聲音輕不可聞地說道。
“才能讓這件事不影響到孩子們。”
瓦妮莎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鮑勃繼續說道。
“橄欖球這條路,順利的時候,什麼都影響不到他們。”
“球探只看資料,只看比賽錄影,只看你能不能幫球隊贏球。”
“其他的,沒人在乎。”
“但不順利的時候……”
他頓了頓。
“任何汙點,都會變成劇毒。”
“一次受傷,一次失誤,一條負面新聞。”
“都可能成為球探淘汰你的理由。”
“Jimmy和艾弗裡,還有羅德。”
“他們三個,是有機會走到NFL賽場上的。”
“我不想讓他們的簡歷上,有任何汙點。”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瓦妮莎看著面前這個低下頭的男人。
剛才還像鬥雞一樣炸著毛的教練,現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瓦納薩眉眼含笑。
“鮑勃教練。”
她的聲音輕柔了下來。
“你終於問出了一個我喜歡的問題。”
之後應該會改成中午更新。
以及下個月有月票抽獎活動。
(不是官方活動,在群內抽獎。大佬們儘量進群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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