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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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個嚴防死守的爸爸,看她像看犯人一樣,他都放棄了。
結果忽然丟下她前往美國,留她一個人在家裡。
這是不是有悖常理?
江航每次從她家門口路過,總覺得這是一出空城計,在釣他上鉤。
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症,這其中有一個細節。
在物業大廳,是夏松蘿先盯著人堆裡的他打量,目光特別肆無忌憚。
他察覺異常,才追望過去。
再配合夏正晨的反常行為,這有點像一出欲擒故縱的美人計。
先釣他,再防他,勾得他心裡不上不下。
隨後又給機會。
江航心裡既然存有這種疑惑,不會有任何舉動。
但是透過暗中觀察,她好像沒什麼異常,大概是他多心了。
總之就是沒有忍住。
他當時快要回來新疆了,耗時半年,總不能連這麼一點小小的心願,都實現不了。
好不容易主動這一次,前腳剛邁進她家門,後腳金棧來了,一進門,口中就是“江航”和“馬來西亞”。
再一聽,又說夏松蘿是他未來的老婆,寫了封信回來救他。
就說這是不是越來越像美人計了?
而江航和刺客有仇,還恰好知道信客和刺客合作過,信客估計信不過。
但是他內心深處,又很希望那封信是真的,他不能發癲嗎?
江航在心裡覆盤到這裡,從心底升起一道無名火。
他倏然轉頭,低垂視線,指責夏松蘿:“你也別來怪我,這是你自己的錯。”
沒有A報點,夏松蘿正全神貫注,聽周圍的動靜,被他嚇一激靈:“我怎麼了?”
江航說:“七月初,在物業大廳裡,我發現你盯著我看,那時候還沒有信筒,我能不懷疑你別有居心?”
夏松蘿詫異:“我當時看你,是因為你在一群維修工裡,帥的實在很突出啊,我喜歡看帥哥,這也有錯?”
江航寒著臉,他已經知道了,最近才知道。
但凡是個能看的男人,哪怕是巷子口擺攤賣煎餅果子的,她都想過去買一個嚐嚐。
江航心口發悶,沒說話,只從齒間擠出一聲冷哼。加快腳步,閃身進入種植園。
夏松蘿小跑著追進去,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又生氣了。
以前會覺得他神經病。
現在夏松蘿的腦海裡,迴盪的全是金棧那句話:“我是識時務。”
這麼有勇有謀的人,生氣肯定有他的理由,一定是她的問題。
……
整個新疆地區,冬天都是非常寒冷的。
露天種植根本不可能,因此這個種植園,是好多個連在一起的現代化溫室。
一入內,頓時花香撲鼻,滿眼綠意盎然。
夏松蘿對花沒有什麼研究,這些花卉裡,她只能認出洋甘菊,天山雪蓮,薰衣草。
她的目光在花叢流連時,餘光瞥見江航竟然也在看,神情中似乎還帶了一抹溫和?
夏松蘿看看花,看看他:“你喜歡花?”
江航瞬間把視線收回來,壓了壓帽簷,踩著石板路,貼牆走的更快了。
夏松蘿懂了:“你竟然喜歡花。”
“我不喜歡。”江航語氣硬邦邦的,“嬌弱精貴,養起來麻煩。”
直到走出這間溫室,進入下一間溫室。
江航又解釋一句,“我媽媽喜歡,以前我家的院子就很像個種植園。”
原來是這樣,夏松蘿可以想象到,他家的花園應該更美。
畢竟東南亞地區,是出了名的花卉天堂。
江航只看了一遍3D建模圖,就找到了那棟隱蔽的蘇式院子。
夏松蘿跟著他翻牆進去,院子不是很大,栽種著一株已經很高大的梅花樹,樹杈子上並沒有掛鴿籠。
但她已經聽到房間裡,鳥類撲騰翅膀的聲音了,還有“咕咕咕”的叫聲,心想這隻信鴿果真很有靈性。
江航當然也聽到了,循聲走過去,一腳把門踹開。
入內,是一個新中式風格的客廳,側窗附近掛著一個鳥籠子。
夏松蘿一眼認出那隻黃金甲:“是金棧家的鴿子。”
信鴿顯然也認識夏松蘿,開始上躥下跳。
夏松蘿慌忙走過去,想要把鳥籠取下來。
江航說:“等下。”
夏松蘿回頭:“怎麼了?”
江航撥通了金棧的視訊通話:“辨認一下,這是不是你家鴿子?”
金棧正在他的大G裡睡覺,瞧見這隻鴿子,臉上沒有一丁點喜悅。
倒是忽然反應過來,驚訝地說:“你竟然直接攻到映象的大本營了?行啊,我都沒想到。”
江航讓他少廢話:“你仔細看清楚。不然等會兒他拿出一隻真的來,又是一個拖後腿的絆腳石。”
夏松蘿明白了,他是擔心顧邵錚心眼太多,搞障眼法,弄了兩隻一樣的。
而她僅見過這隻黃金甲兩次,還真不好分辨。
影片裡,金棧坐起身:“你把鏡頭拉近點,主要讓我能仔細觀察它的眼睛。”
江航沒有調整焦距,而是走近前,鏡頭瞄準信鴿的一隻眼睛。
這隻黃金甲絲毫不怕人,眨了眨眼,伸長了脖子。
像是很好奇,那隻圓熘熘的眼睛,快要貼到鏡頭上去。
怕模煳,江航將手機又回撤一些。
夏松蘿在旁好奇地看,難道金棧還能對他們家鴿子,啟動什麼“虹膜識別”型別的法術?
聽見金棧冷笑:“錯不了一點,這麼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肯定是我家的。”
夏松蘿頓時無語。
金棧不耐煩地說:“你把它放飛吧,這個蠢貨會來找我,別耽誤你們辦正事。”
江航伸手開啟了鳥籠子。
鴿子立刻鑽出去,撲扇了幾下翅膀,從破開的房門,飛向了高高的夜空。
夏松蘿透過窗戶,能夠窺見它的身影。
看它在雪粒中穿行,逐漸消失,這才發現,小雪似乎有轉中雪的跡象。
金棧的聲音又從耳機傳出來:“小夏,你爸養的門客世家來人了,挺多人的。不過和queen派來的人一樣,都被堵在服務區了。我就是和你說一聲,你的那個小門客,去跟著他們一起了。”
夏松蘿點頭:“我知道了。”
江航剛把視訊通話關掉,金棧傳送來一條微信訊息。
金棧:五輛越野車,二十多個人,全是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我感覺不都是姓沈的,看著等級制度很森嚴。這架勢不太像個世家,更像個‘死士’組織。”
金棧:這個夏正晨,既然不是刺客,究竟什麼來頭?
江航沒有回復,轉身走向門外:“走吧,下半場開始了,去綜合樓。當你的蝴蝶刀,抵在顧邵錚的脖子上時,這件事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夏松蘿跟上:“我拿刀抵他?”
江航瞥她一眼:“怎麼,你還想殺了顧邵錚?殺了他,他的幾個乾兒子,就會下狠手去幹掉你爸爸了。”
夏松蘿服了:“誰說要殺人了,殺人是說著玩的嗎?我的意思是,為什麼是我拿刀抵住他,不是你?”
她有這本事?
“你是夏正晨的女兒,由你逼迫他放人,他沒話講。”
停頓了下,江航用很漫不經心的語氣繼續說,“換成我,他就會羅裡吧嗦,問我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什麼維護夏正晨,再和我講他的苦衷和立場,試圖動搖我。這些人,每次都這樣,廢話聽得我頭痛,懶得聽。”
這句“每次都這樣”,夏松蘿聽出來了,這種事情他以前經歷過很多次,預判了對手的反應,煩不勝煩了。
她點點頭:“好吧,我努力,不讓你心煩。”
這句回答也不知道哪裡有問題,夏松蘿在他身後走著路,就看到他的嵴背勐地一僵。
他像個木偶,緩慢轉頭,看了她一眼。
夏松蘿感覺他的眼底,似乎藏著一抹慍色,心裡打了個突,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她這一退,江航再次僵了下,眼底的怨氣悉數轉為疑惑。
他直到此刻才逐漸領悟,她先前說的“是有點怕”,不是怕僱傭兵下殺手。
她是有點……怕他?
江航只感覺莫名其妙,轉身繼續走。
她也不和他一起並肩走了,緊跟在他背後,踩著他的影子,一句話也不說。
沉默著穿過兩個花卉溫室,江航沒忍住,也不回頭,低聲詢問:“我沒拿刀,也沒殺人,下手這麼溫柔,也能嚇到你?”
溫柔???
夏松蘿很懷疑,他是不是沒有理解,“溫柔”在普通話裡的定義。
“你的本事和兇殘程度,都有點超出……不對,是遠遠超出我的預估,我確實有點害怕。”夏松蘿也沒忍住,坦白說,“我好奇,一週目的我怎麼這麼勇,竟然敢嫁給你。”
帽簷下,江航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兇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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