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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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信,憑他們扶摩托車的姿勢,你看不出來。”夏松蘿咬著牙,又砸他一記。
江航語氣淡淡的:“不謹慎,我活不到今天。”
夏松蘿被氣得不輕:“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個亡命之徒!”
江航再次將頭盔鏡片撥上去,轉頭看著她:“你才知道我是亡命之徒?我以為你敢上我的車,心裡很清楚後果。”
誰能懂,夏松蘿這一刻真的很想掏出那隻青銅信筒,暴打他。
但偏偏他說得沒有錯,是她主動坐上去的。
“走了。”江航放下鏡片,“天快亮了。”
夏松蘿將頭盔扔給他:“不去了。”
江航提起來,又遞給她:“可以慢下來了。”
夏松蘿心煩:“我說不去了,沒必要去。”
之前她覺得自己不是戀愛腦,不會喜歡殺人犯。
現在不管他是不是殺人犯,她都不是受虐狂,不會喜歡這種動不動發瘋發癲的神經病。
“過來這邊,說幾句話,說完咱們各走各的。”夏松蘿剛才去路邊,看到人行道上面有個文化園,相當於社群小公園,這會兒很空曠。
她扔下他,從斑馬線上去人行道,走到小公園裡,坐在長椅一側。
江航將車停在入口,也走進去,在長椅另一側坐下。
手臂一抬,屈肘搭在長椅靠背上。
他不說話。
夏松蘿則在想從哪裡說,回憶那天金棧講述的:“你應該知道一句老話,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江航說:“我在大馬讀的書。”
夏松蘿:“……”
忽然體會到了金棧讓她看英文檔案,她看不懂,金棧當時的無力感。
她按照自己的理解來解釋:“意思是,這世上有各種各樣的行業。士農工商,三教九流,無論高低貴賤,對於社會來說,都各有用處,只要做的好,都能出頭。”
江航問了一句:“你信?”
“我不是很信……”夏松蘿及時打住,“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下一句,奇門十二客,客客顯神通。”
“這十二客,應該也是說職業。你前天晚上在我家見到的金棧,他的家族,就是十二客裡的信客。他說他的祖先,在古代跑三千里加急,現在,他爸媽都在郵政工作。”
江航壓了下帽簷,不說話。
夏松蘿從腰側的小包裡,把那支青銅信筒拿出來,筒身上的文字,還在閃爍著紅光。
她遞給他。
他不接,只垂下眼睛,注視信筒。
夏松蘿說:“一週前,我發現我身邊圍繞了很多鴿子,前天,我找到金棧,他交給我一個信筒,說這裡有一封來自未來的信,是我寫給你的,找不到你,只能找我,說我……”
猶豫了下,“金棧告訴我,未來,我和你可能是夫妻。”
江航低著頭,路燈又暗,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空氣凝固了一會兒,他肩膀似乎輕輕動了下,像是冷笑了一聲。
夏松蘿狠狠瞪他一眼:“你覺得好笑是吧,我不只覺得很好笑,還覺得很荒謬。”
江航說:“但是你相信。”
夏松蘿也不願意相信:“你這個江航,確實出現了,就在我的身邊。除了職業對不上,其他都能對得上。而且金棧養的那隻黃金甲鴿子,還有我手裡這支信筒,全都不同尋常,無法用科學來解釋,對不對?”
沉默了會兒,江航問:“你追著我不放,究竟是對我這個未來丈夫好奇,還是對這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好奇?”
夏松蘿還在氣頭上,冷笑回去:“我請問呢,你有什麼值得我好奇的?”
江航點了點頭:“你對金棧很好奇?”
夏松蘿承認:“我是對他的信客身份很好奇,你難道不覺得驚訝麼,這世界原來潛藏著這麼多的能人異士。”
她舉了下信筒,“還有這種擁有神秘力量的古物。”
江航的視線,卻從信筒移開了,看向一旁的樹木。
夏松蘿問:“你還是不信。”
江航語氣淡淡:“我沒說不信,我知道十二客是存在的。”
夏松蘿愣了下,側身坐,盯著他的側臉:“你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江航沒有回答,只說:“我懷疑的,並不是信客和信筒存在不存在。”
夏松蘿:“那你懷疑什麼?”
江航一字一頓: “金棧想殺我。”
夏松蘿“啊”了一聲,看著江航從工裝褲膝蓋處的大口袋裡,摸出兩個藍芽耳機。
一個塞在自己耳朵,一個塞在夏松蘿的耳朵裡。
塞好後,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對唔住,我昨天晚上離開之前,解鎖了你的車,拆了車裡的行車記錄儀。”
“什麼?”夏松蘿先是詫異,但立馬想起來,前天晚上金棧來過她家裡,留下信筒,然後開走了她的車。
江航想要的,應該是金棧那天晚上的動線。
果然,耳機裡傳出金棧的聲音。
“太公,是我,金棧。”
金棧想找他父母問一些事情。
接下來,是另外一段對話。
他開車時,開的是擴音,和他通話的人,是他的媽媽。
金棧:“阿媽,信筒上收件人的名字,一直跳紅色,究竟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一句,夏松蘿心想,說什麼江航很危險,果然是騙人的。
金媽媽譏誚的聲音:“讓你多讀書,你非得去養豬。”
金棧無奈的聲音:“阿媽,跨時空傳信不多見吧?跨時空傳信的收件人名字跳紅色,更不常見吧?”
金媽媽:“名字跳紅色,說明收件人很危險。”
金棧:“我蒙對了?”
金媽媽:“蒙對?”
金棧:“這次的收件人是個通緝犯,他的名字跳紅色,我猜他是個危險人物,想讓寄件人別再找他了。”
金媽媽:“反了。”
金棧:“什麼反了?”
金媽媽:“信筒是在提醒我們,收件人本人處於危險之中,隨時都有性命之憂,需要儘快找到他。不然,這封信的任務就會失敗,裡面的信件,將會損毀。”
金棧:“原來是這樣。”
金媽媽:“你動腦子想想也該知道,如果不是收件人正處於生關死劫,這封來自未來的信,怎麼會自動寄到這個時間節點上?”
夏松蘿驟然捏緊了信筒,看向旁邊的江航。
江航半張臉都藏在帽簷的陰影裡,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夏松蘿則陰沉著臉,這個該死的金棧,說昨天上午過來,忽然又說忙,不過來了。
竟然是這個原因。
他不想送信給通緝犯,怕連累他大律師的前途。
明知道江航有危險,決定不再管了,放任自流,任務自會消失。
“金棧不是想殺你。”夏松蘿還是要替他解釋一下,“他就是消極怠工,不喜歡幹這行,又打從心底認定你是個壞人,不想和你有什麼牽扯。”
“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江航低聲說,“直到……”
“嗯?”夏松蘿聽著。
江航收起手機的同時,從裝手機的口袋裡,摸出來一柄銀色的蝴蝶刀。
臂肘繼續搭在長椅靠背上,單手把玩著,看上去有幾分悠閒。
夏松蘿的瞳孔緊緊一縮,慌忙去摸自己的口袋。
江航手裡拿的,是她的蝴蝶刀!
她很確定,從便利店出來的時候,這把刀還在兜裡。
“原來你忽然發瘋,是這個原因?”夏松蘿只覺得無語。
她說她帶了刀,哪怕後來找補,他也起了疑心。
她的褲子是沒有兜的,而且一般藏刀都是藏在上衣口袋裡,方便拿出來。
他彈射起步,她抱緊他,俯身貼在他背上,刀也在他後背顯露出形狀。
一路瘋跑過來,她緊張,注意力不集中,竟然被他給摸了兜。
夏松蘿倒是不生氣了,畢竟像他說的,不謹慎,他活不到今天。
尤其還從金棧那裡得知,自己正處在危險之中。
換成是她,她也會這樣做。
“以你的能耐,蝴蝶刀你也怕麼?”夏松蘿搞不懂他,是不是謹慎過頭了,“幸虧我沒拿戰壕刺,你不得嚇死了?”
江航轉著蝴蝶刀,一言不發,周圍只剩下刀身花樣百出時,閃爍出的寒光。
夏松蘿默默評價,玩得非常好,但比她還是差遠了。
蝴蝶刀是花刀,是指上芭蕾,更考驗靈巧。
江航的路數,明顯偏於力量型。
夏松蘿辯解:“我只是因為那封寫給你的信,相信你不是壞人。其他的,對你一無所知,我拿把蝴蝶刀防身有什麼錯?”
江航卻邊玩邊說:“我剛才在想,你手裡的信筒,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
夏松蘿:“哪種可能?”
她調整了下坐姿,因為江航說話像是需要把想說的粵語或者英語,先在心裡翻譯成普通話,再校對一遍,才說出口,能把人急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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