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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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半夜的時候,江銳因為失眠,第一時間察覺到有人矯健的翻過院牆,落到院子裡。
信客一家人早上來過,江銳有種預感,來的人和他們有關。
江銳沒有叫醒方荔真,悄無聲息地走到陽臺向下看。
只見金昭蘅的老公,背靠著院牆,面露微笑,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下來說話。
早上,江銳對這人印象有兩點。
一,全程熟練又耐心的帶孩子,像是金昭蘅的賢內助。
二,雖然不修邊幅,細看五官,有種雌雄難辨的精緻,一雙丹鳳眼,藏不住的精明。
金昭蘅的長相端方,偏向於“國泰民安”,氣質也很正派。
那他就是有些“風流”,骨子裡透出點邪氣。
而他們的兒子,剛好取了兩人的中間值。
江銳覺得他是瞞著金昭蘅來的,不知道什麼目的。披了件衣服下樓,沉默著朝他走過去。
他從過長的舊毛衣袖子裡,伸出手:“江先生,幸會。”
江銳也伸出手,和他握住。
職業習慣,江銳發現這人無論手腕的弧度,還是握手的力度,都堪稱範本的得體,比他的領導還標準。
江銳明知故問:“您是,金女士的丈夫?”
“裴競還,競爭的競,告老還鄉的還。”他報出自己許久不用的本名,微彎唇角,“當然,在我夫人家中,入贅的女婿,和兒子一個輩分,您也可以叫我,金大。”
第110章 第二封信(2)
放過自己吧
江銳挺新奇,看他這麼驕傲的自爆倒插門。
而且聽他的本名,外加儀態舉止,給江銳一種出身古代望族的感覺?
江銳說:“裴先生,客套完,咱們直奔主題?”
裴競還擺了下手:“你還是叫我金大吧,這姓聽著好陌生。”
江銳尊重他:“金先生深夜來找我,是不是為了那封來自十八年後的信?畢竟,和你們夫妻倆也有關係。”
裴競還:“以我對金二的瞭解,必然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情。金二既然和你侄子合作,我當然也願意和你合作,但你必須先坦白,你是不是異種?”
江銳愕愣:“什麼異種?”
裴競還:“墨刺異種和人類的混血後代。”
江銳搖頭:“抱歉,我聽不懂。”
裴競還換個問法:“你有沒有什麼先天的生理缺陷?”
江銳說:“挺嚴重的先心病,算不算?”
“通了,血脈越強,越容易有缺陷。”裴競還打量他,“你有嚴重先心病,長大還能橫練,當刑警,這體質,絕對是個異種。”
心臟是供血之源,缺陷出現在心臟,說明不是一般的強,“十八年後,你們一家應該是被‘清除’了,只剩下你侄子僥倖逃脫,他才血祭重生回來,想要改變未來。”
江銳詫異:“但我家裡人,只有我有先天性缺陷。”
裴競還:“你可能不是家裡親生的,查一查,看我猜的對不對。”
他又朝樓上的臥室位置看一眼,“你如果還沒有孩子,慎重考慮。以你的血脈強度,可能連續好幾代,都會有先天缺陷。別僥倖,並不是所有缺陷,都可以透過後天彌補。”
江銳心頭一沉,今天從早到晚,他的世界觀受到不小的衝擊:“先不說這個,你能不能猜到我侄子想讓我做什麼?”
裴競還思忖:“八成是想讓你提前把兇手殺死。”
“兇手是誰?”
“夏正晨的女兒,夏寧寧。這小姑娘再過一陣子就要滿三歲了,天賦覺醒的關鍵期。”
江銳震驚:“什麼?讓我去殺一個幼兒?”
裴競還嚴肅說:“她不是個普通的幼兒,很可能是夏正晨打造出來的‘人形兵器’,專殺你們這些異種。”
江銳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只覺得越來越天方夜譚了。
裴競還料到他的反應:“唯物很久了,聽到這些,是不是覺得很離譜?其實,這世上能人異士很多。根據構成世界的七種本源力量,可以分為七大體系。夏正晨,就是其中‘地母系’的傳人。”
他迎著江銳茫然的目光,“說位耳熟能詳的,女媧知道吧?地母系的代表神明。捏土造人是造生物,煉五色石補天,是造神器。”
十二客裡,除了信客和舟客,神通天賦都是來源於夏家制造的法器,完全歸屬於地母系。
信客和舟客,因為背靠青鳥神力和建木神力,還橫跨了龐大的“山海系”。
江銳努力消化這些資訊:“你怎麼知道,夏家小姑娘是人形兵器?”
裴競還:“夏氏家族在明朝初年,就曾被我的先祖煽動,造出一件人形兵器。”
沈無間究竟是死了,還是被封印了,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同源的十二客都不是沈無間的對手,最終是“昊天系”下的手。
天行健,地勢坤。
如果“地勢坤”指的是地母系,那麼“天行健”指的就是昊天系。
地母系和昊天系,相生,又相剋。
江銳質疑:“曾經的例子,能拿來推論現在?”
裴競還搖了搖頭:“不是推論,是我親眼看到的。”
因為祖上不幹人事,自從明朝以後,政客世家就開始隱姓埋名,不再進入仕途了。
不僅要防著墨刺,還要躲著夏家。
夏氏家族險些被朱棣滅族以後,就一直在找尋政客的蹤跡,可能懷疑這場屠殺,政客是幕後推手。
十多年前,裴競還為了贏過那個淘金客,破釜沉舟洗了髓,將法器歸還夏家。
然而,夏家始終沒放棄找尋他。
他則暗中關注著夏家的動向。
發現夏正晨這個準繼承人,突然為了一個女人叛出家門。
隨後,他竟然無縫銜接的娶了另一個女人,那女人還假懷孕。
“懷孕”期間,夏正晨沒有陪伴,不知道去哪兒了。
裴競還就央著金昭蘅,帶他去了一趟天河。
果然在一座小島上,發現了夏正晨。
那時候,兵人早就打造成功了。處於蘊養期,每天都需要輸送養分。
裴競還蹲守了好些天,終於看到夏正晨每天是怎麼蘊養兵人的。
他站在天河畔,彎腰將一個巴掌大的“人形物體”,小心翼翼地放在天河水裡。
那件“人形物體”,應該是由天河水底的息壤“捏”成的,雕琢的非常精緻。
已經從渾濁的泥色,逐漸發展出透明的皮膚紋路。
因此可以窺見這隻人形泥偶,需要活動的重要骨關節,使用的都是古舊青銅。
緊接著,裴競還終於見識到了地母系傳人,真正的天賦神通:造化術。
只見眾多褐色的,像樹木根鬚一樣的纖細“血管”,從夏正晨的穴位裡蜿蜒出來。
曲池、命門、膻中、血海……
這些穴位,全都關係到周身氣血執行。
這些猶如活物的根鬚,伸展著,一一對應精準地扎入這泥偶的各處穴位。
而連線心脈位置的那條根鬚,一看便是統領全域性的主脈。
人形泥偶被夏正晨的“根鬚”連線後,穴位依次亮起光芒,她的身體,如同一個被點亮的星圖。
隨後,光點之間相互連線,組建成軀體的血管脈絡,若隱若現。
一次蘊養持續一小時,結束後,夏正晨肉眼可見的元氣大傷。
如果他真是一棵大樹,那這人形泥偶就像菟絲,瘋狂汲取他的養分。
唯一不同的是,菟絲屬於掠奪。
而夏正晨是主動供養。
透過總總跡象,裴競還猜測,夏正晨應該是中了異種的美人計。
被異種騙出了家門,騙心騙身,慘不忍賭。於是被仇恨衝昏頭腦,不管不顧,只想復仇。
當年的兵人沈無間,據說是夏家的門客蘊養的。門客那一代的家主沒能扛住,被吸乾心血去世了。
這次,夏正晨竟然親自養兵人,得有多恨?
裴競還當時很想阻止夏正晨,造出這種非人,可能又會掀起風波。
但他一來不想暴露自己,二來異種被清除,對他是有利的,所以他沒站出來。
今天這封來自十八年後的信,百分百和兵人有關。
……
江銳首先自查,得知自己確實是被收養的。
異種這件事,他相信了一大半。
之後,他獨自去了西安,暗中觀察小松蘿。
作為一個不到三歲的孩子,她的體能、彈跳力、身體柔韌度,完全超出他的認知。
但身為刑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她是個危險性極高的非人類殺傷性武器,他不可能下殺手。
然而侄子那封信,冒風險穿越了十八年,很可能這個時間段非常的關鍵,是“颱風眼”形成的重要時期。
終於,在一個春日午後,江銳下定了決心。
那天,夏正晨公司旁邊的商場,正在舉辦一場室內攀巖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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