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2頁
可是究竟該從哪一步開始後悔?
我們一步步被命運推著走,根本就沒得選。
所以,放過自己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提到的七大體系,只是大背景,這個故事就只圍繞地母造化系,其他不會展開寫[貓爪]
第111章 第二封信(3)
邏輯
金棧唸到這裡的時候,聽到後座的江航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他停了下來,江航卻沒說話。
金棧心底五味雜陳:“我好像應該代我阿爸,向你們兩個道個歉。都是因為他一開始猜偏了方向,誤導了江叔叔,才導致松蘿你骨折,以及江叔叔提前被沈無間發現。”
夏松蘿沒有說話,她心裡是覺得,憑藉一封沒有字的信,硬推到這種程度,金爸爸聰明的已經像是開了外掛。
但這個難以預料的轉折,對江航的影響才是最大的,她不太適合先開口。
她好像是一個既得利益者,也不太適合安慰他。
夏松蘿此刻甚至都不太敢去看他,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會不會想,如果一週目的江少爺肯聽話,只重生回一年前,一刀捅在沈蘿的心臟上,那就好了。
氣氛變得壓抑。
“然後呢?”江航忽然開口,沙啞的嗓音劃破沉默,“一刀捅死沈蘿,從而殺死沈無間,然後呢?”
夏松蘿雙手伸進外套口袋裡,微微垂著頭:“然後,你們一家人……”
金棧把話接了過去:“然後,江少爺會自殺,連番打擊下,江媽媽身體不好,你猜她還能活多久?江家一家,同樣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江航沒反駁,金棧繼續說,“松蘿,這件事換成是我,父母被殺以後,我可憐的妻子和兇手同歸於盡,臨死前,找來三根羽毛,交代我回到一年前,把她殺了,我也不會這麼做。”
夏松蘿抬頭。
金棧說:“看這封信裡的意思,你和沈無間是不一樣。沈無間是由門客貢獻心血蘊養出來的,是非人武器。而你是由正統地母系傳人親自蘊養出來的,是純人類。”
夏松蘿默默說:“有什麼區別?”
金棧說:“區別很大,就算不談感情,殺人,依照法律,我要償命。我阿媽性格剛烈,知道我為了救她而濫殺無辜,她會自責自殺,並且對我失望至極。至於我阿爸,沒了我阿媽和我,他也活不下去了。你說,這樣的重生,意義何在?”
完全出於理性考慮,金棧都會選擇寄信回十八年前,回到起點,嘗試從源頭解決問題。
自己也確實這麼做了。
金棧繼續:“回到江少爺身上,同樣拋開愛情不談,他的家庭教育,他的刑警身份,無論從哪個角度,他都不可能透過濫殺無辜來阻止沈無間。”
江少爺這個人,在愛情上沒有道德,甘願當小三。
但在大是大非方面,他的道德底線很高。
這一點,從江航身上可以看出來。
金棧早就知道,江航做事很有底線,即使從小在泥潭裡打滾,在邊緣求生,淪落到去做僱傭兵,都只接反恐的單子。
這和他從小的家風是分不開的。
尤其是江銳對他的影響。
從這封信裡對江銳的描述,是個品行非常端正的警察。
即使確定眼前這個兩歲多的小女孩兒,長大之後會變成殺手,摧毀他的家庭。
江銳的想法,肯定也不是未雨綢繆,一槍打死。
他能做到的極限,頂多是把這個小孩子帶走,親自教育,扭轉未來。
金棧感嘆:“松蘿,你想想看,如果江家人,是那種為了求生,就可以犧牲掉沈蘿的人,沈蘿根本不會把他們當親人,不會為他們去找羽毛,你能懂這個邏輯麼?”
這件事,根本沒有最優解,“江少爺的選擇沒有錯,如果不這麼選,那他和沈無間有區別麼?至於血祭反噬方式,和蝴蝶效應,是我們誰都無法預判的。”
其實這些道理,夏松蘿都明白。
她害怕的,是江航不這麼想。畢竟他以前一直自我厭棄,這件事,或許會雪上加霜。
她終於轉頭去看江航。
江航卻推門下車,坐去駕駛位,拉過安全帶,“咔噠”一聲扣好。
江航握住方向盤,將車子駛上公路:“在我眼裡,江少爺頂多算個廢物,不是垃圾。在當時的情況下,江少爺做出了唯一、正確的選擇,我憑什麼責怪?”
稍稍停頓,“再說,我一直不認為我們是同一個人,江少爺做的決定,和我有什麼關係?”
透過儀表盤的藍光,夏松蘿盯著他的側臉:“你真這麼想?但二週目的‘他’,為什麼在信裡那樣說?”
因為江航始終是同世界重生,如今這個三週目,是在二週目的基礎上重啟的。
時間只倒流了一年半。
江航和二週目的“他”,前二十六年的人生軌跡是完全相同的。
直到大半個月前,江航來她家修水管、金棧也恰好找上門,他們三人碰面的那天晚上,才發生改變。
二週目的“他”既然無法釋懷,江航怎麼可能不堵在心裡?
夏松蘿擔心他在逞強。
江航抬眼,視線掠過後視鏡:“你要知道,‘他’寫這封信時的狀態,‘他’老婆死了,‘他’也即將赴死,一個失敗者回顧過去,當然看什麼都悲觀,責怪完自己,然後歸咎命運。”
已經失敗兩次了,這是最後的機會,要贏,江航就不能陷入任何悲觀的情緒裡。
不管是對還是錯,路已經走到這一步,還能怎麼辦?
獲勝之前,必須心無雜念。
等贏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坐下來,慢慢清算得失,分析對錯,感悟人生。
車子一路飛馳,踩著超速的處罰線。
江航注視著前方黑暗的公路:“你不用想太多,‘他’說的放過自己,主要指的,還是捅刀子。”
如果其他悲劇都能歸咎為命運,只有這十三刀,是江航無法辯解的嚴重失誤。
“我從小學刑偵,從捅第一刀,就應該發現沒有正常的血濺反應,像捅在屍體上。”
這一切,明明是可以推論出來的。
他知道周圍有結界,知道存在超自然的力量。
他也知道,結界內的屍體,只有他的家人。
但他還是捅了。
有仇恨作祟,更多的,是源於求生的本能。
只有徹底捅傷這個兇手,他才有逃走活命的機會。
正是這股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忽視了所有異常。
以至於後來,他被押回案發現場,親眼看到父母身上的刀口時,他恨透了自己求生的本能,轉而開始求死。
二週目的事情,江航基本都明白了:“我近來感知到的,以及松蘿見過的、共感到的‘他’,都是二週目。”
不用江航說,夏松蘿自己也能判斷。
她熟悉的“他”,很喜歡被擁抱,能感覺‘他’很缺愛,很需要被安慰。
而一週目的江少爺,是不缺愛的。
江航說:“因為一心求死,‘他’沒接受松蘿的追求,從瀾山境辭職,跑回了新疆。但‘他’剛離開沒多久,夏正晨就被刺殺了。”
金棧低頭看信紙:“準確來說,你才剛離開兩週,夏正晨從美國回來沒幾天,就在家中遭遇不測。”
夏松蘿懂了:“肯定是因為我失戀,表現的太明顯,我爸不放心,才從美國回來看我。”
金棧說:“不完全是,主要是你封印破了,天賦又覺醒了,就和這周目差不多,你爸爸才慌忙趕回來。”
夏松蘿心口勐然一滯:“我天賦覺醒,沈維序能夠感應到,他本來就在同城上大學,過來了?”
夏松蘿又想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令她渾身如墮冰窖。就像這周目,她天賦突然覺醒,畏光眼痛頭痛,害怕極了,全靠江航在身邊陪著。
那麼二週目呢,她只會立刻打電話,找她唯一的閨蜜何淇過來陪她。
爸爸也會打電話,請何淇的爸爸一起過來家中,重新將她的天賦封印。
他們父女倆都是方客,剛好碰上沈維序。
是不是,被沈維序殺掉了?
金棧猜到了她的猜測:“是這樣的,方客父女倆,估計都死了。他們當時剛抵達瀾山境,恰好碰上沈維序,追去了後山,隨後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方客父女倆一失蹤,夏正晨就知道和女兒的天賦有關係。
他查了周圍的監控,估計是沈蔓認出了某個身影,疑似自己的侄子。
沈維序當時在讀大學,沒去上課,一查就知道。
總之,夏正晨把沈維序“抓”了出來。
根據金大的描述,明朝時,沈無間始終是誓死效忠夏家的家僕,是夏家最鋒利的一把刀。
朝廷要徹底滅掉夏家時,也是他力挽狂瀾,才落得被封印的下場。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