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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蘿站在他身邊,因為心情過於低落,明明有挺多話想和他聊一聊,卻沒什麼力氣說。

看一眼旁邊依偎著等紅燈,有說有笑的情侶,夏松蘿也很自然的伸出手,挽住江航的手臂,身體貼近他。

一瞬間,她感覺到江航的身體繃緊了。

隨後,他竟然提臂,掙脫了她。

夏松蘿一怔,但還沒等她做出什麼反應,他那條剛剛抽走的手臂已經抬了起來,繞過她的後頸,攬住了她另一側的肩膀。

手肘強勢的向內一彎,他用一個堅定的動作,將她更緊的擁向自己。

這下輪到夏松蘿微微一僵,他似乎是想說,他不是被誰推著走,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在主導和定義。

綠燈很快又亮了。

夏松蘿被他攬著,隨著人潮向前走。

因為這個路口的紅綠燈時間比較久,對面等候的人群聚集的也頗多。

大概是聽了一晚上有關時空的往事,兩股人流在交匯時,眼前晃過的陌生人臉,令她生出一種時空錯位的感覺。

江航低沉的聲音,像錨點,把她從錯位中拉回現實:“別心疼錯了人,在這周目,被動的人不是我,是你。”

夏松蘿遲緩著回神,微微抬頭,眼底困惑:“什麼?”

“我說那個被趕鴨子上架的人,是你。”江航很清楚,自己只是陷入了混亂,並不被動。

他原本就是一見鍾情,‘他’亂搞,只是下了一劑勐藥,幫他克服障礙,加快走向她的程序。

而她,因為蝴蝶效應,以及突如其來的前世夫妻關係,被迫和他綁在一起,都沒有仔細思考的時間,就已經越綁越深,越收越緊。

“不說了,沒什麼意義。”江航覺得自己有病,說這幹什麼。

就算她被動,他難道就要放手,給她主動選擇別人的機會不成?

夏松蘿似懂非懂:“其實還好吧,我也沒你說的那麼被動。”

出來腳踏實地,又被零下十幾度的寒風吹了吹,她感覺自己的腦袋清醒了很多,“就算有再多的外因推著我,重點也是你這個人,在某方面,特別合我的胃口,我才願意和你綁在一起。”

即使他一身的臭毛病,有時候真是討厭死了,但肯定在某方面精準踩在了她的喜好上。

吸引力就是這麼奇怪,沒有道理可講。

江航腳步一滯。

夏松蘿被帶著停下來,抬頭看他,篤定地說:“真的,換成沈維序試試看,就像之前我爸被困,我沒能力,需要他去救,我寧可和我爸一起死了,也不想和他有半毛錢的關係。”

江航剛要張口,她忙補充,“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我答應你,這周目不到非常萬不得已一,我絕對不會動和沈維序同歸於盡的念頭。”

這一點江航知道,只要夏正晨不死,她就不會動這個念頭,所以不需要她做什麼承諾。

江航沉默片刻,垂頭緊盯著她的雙眼:“我是想問你,如果換成徐緋呢?”

問完,他竟然從夏松蘿的眼睛裡,非常清晰的看到了猶豫。

他冷下臉,鬆開她,朝前快走兩步。

夏松蘿忙說:“事實證明,徐緋確實很優秀。”

而且,無論從外形還是性格,本來就挺很合她的胃口。

尤其是性格,比江航好太多了。

如果沒有詐騙的事情,沒有江航存在,慢慢相處下來,她應該也會喜歡徐緋。

然而,重啟兩次人生,都沒有“如果”。

標準的有緣無分,沒必要遺憾。

夏松蘿坦然說:“我如果毫不猶豫地說不會,那是騙你。”

江航倏然扭頭:“我怎麼就不會猶豫?”

“那當然是因為我足夠特別啊。”夏松蘿迎著他的目光,一絲猶豫都沒有,“我是直接被捏出來的純人類,末法時代很少見了吧?”

江航被噎得一怔,旋即,心底一軟。

他原本還擔心,她會因為這獨特的“誕生”方式,迷茫一陣子,看來,她已經坦然接受了。

江航沒否認她說自己特別這事兒,轉身走回去她身邊,重新摟住她。

“松蘿!”

夏正晨的聲音忽然傳來。

夏松蘿立刻朝前方望,瞧見爸爸站在酒吧門口,注視著她。

只穿著羊毛衫,應該是得知她回來,慌忙跑出來。

江航瞥一眼夏正晨的臉色,心不甘情不願地收回搭在夏松蘿肩上的手臂。

目望夏松蘿朝他跑過去,撲進他懷裡,像一隻歸巢的小鳥。

江航獨自站在原地,收回的那隻手,插進褲子口袋裡。

一個紅路燈的時間,金棧走上前來,停在他身邊:“江航,有件事,剛才松蘿在,我怕她擔心,沒有說。”

江航的視線,還落在前方的父女倆身上,聲音平靜:“你是說,信筒上我的名字沒有消失,持續泛紅。”

金棧聳了聳肩,無奈地說:“看二週目就知道了,禁術的反噬力,超出我們的想象,三週目想要全身而退,似乎不太可能,也許還會有人死。”

他從口袋裡,將羽毛拿出來:“這三根羽毛,其實凝聚了五根羽毛的神力。所以拆信之後,才沒有燃燒。”

二週目的他們,早已預見了三週目可能面臨的反噬。

江航去抓戚弈心的同時,徐緋拜訪了眾多結印術的高手,最終得到一套逆行禁術的法印。

拿來搭配青鳥羽毛,或許能夠逆轉時間。

但也只是“或許”,羽毛太珍貴,不可能拿來做實驗。

“我原先以為,一根羽毛可以施展一次,信裡卻說,保險起見,最好三根羽毛同時作為動力。畢竟寄信之後,羽毛剩下的神力不多了。這說明,這套逆轉法印,也許只能救回一個人。”

頓了下,金棧表情複雜,“如果死的人是我,那就沒轍了。這就應了那句老話,能醫不自醫。”

江航沒什麼表情:“只要記著別逞英雄,躲我或者松蘿背後,我們活著,你就很難死。”

“等的就是這句話。”金棧放心了,“到時候我躲了,可別又說我廢物。”

江航懶得理他,提步朝前走。

金棧跟上,嚴肅提醒他:“你說我廢物可以,夏正晨面前,千萬多注意。接下來你重點是要保護他,禮貌些,相處時少些麻煩,對大家都好。”

江航不能想,一想就煩躁:“夏正晨這個人……”

金棧接過話:“他這個人看著文質彬彬,骨子裡很傲慢,就算知道了前兩個周目的事情,他沒記憶,估計不會太往心裡去。”

江航像是終於找到了同盟,側目看向金棧:“你終於發現他傲慢了?不全是因為我的問題?”

“發現了,但是完全能理解。”

金棧真心實意地說,“我要是二十歲國際頂尖名校博士,不到三十成為科技巨頭的技術長,轉頭還能捏土造個女兒出來,你信不信,我比他還傲慢。挑女婿,別說你這幅黃毛做派,就算我自己這樣的,我都看不上。”

江航的臉色又垮了下去。

金棧又在他肩膀拍了下:“人都有自己的報應,我看他的報應已經不少了,你就少給他添點堵吧。”

……

夏正晨和他女兒對上視線那一瞬,心臟像是被緊緊攥了下。

他一直迫切的等她回來,但心底又有一些膽怯。

“人造人”這個真相,夏正晨很怕她無法理解,會因此恐懼他,疏離他。

但夏松蘿什麼都沒說,只是朝他跑過來,緊緊地抱住他。

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不一會兒,眼淚浸溼了他肩上的羊毛面料。

以往身體不舒服,或者受了什麼委屈,她也會如此。

夏正晨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聲音比任何時候都柔和:“沒事了,爸爸在這裡,爸爸會想辦法。”

把臉埋在他羊毛衫上使勁兒蹭了蹭,把眼淚蹭乾淨,夏松蘿才仰起頭,語氣裡都是責怪:“怎麼不穿外套就出來了,不知道低溫會刺激心血管收縮,心臟負擔會加重嗎?”

不等夏正晨說話,挽住他,朝酒吧裡面拽。

警察檢查過後,酒吧已經不對外營業裡,此時大廳空蕩。

夏松蘿一入內,就能透過明亮的燈光,看到中央區域站著、坐著的一眾熟悉面孔。

而他們的視線,也都朝門口處匯聚。

夏松蘿的視線掠過徐緋時,停頓了下,隨後落在莫守安身上。

莫守安之前看她,哪怕隔著世仇,依然帶著點看晚輩的溫和感。

此刻看她的目光,反而透出幾分凝重。

夏松蘿跟著夏正晨,來到貴賓卡座,在沙發坐下。

沒人說話,莫守安默默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邵錚則是倒了杯酒,也不喝,看著酒杯,同樣不知道在想什麼。

夏松蘿覺得這個氣氛不太對勁,朝莫守安背後的徐緋望過去。

徐緋出聲打破了沉默:“棧哥把那兩封信的事情,告訴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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