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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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浴室外走,“你洗澡吧,一身都是碎髮,還來抱我,癢死了,我也要回去洗澡了。”
剛走兩步,和預想中的一樣,他來抓她的手腕。
夏松蘿等他剛抓住那一剎,手臂靈巧一旋,如游魚輕而易舉掙脫了他的手。
江航瞳孔一緊,這並不是太極,而是馬伽術應對擒拿的卸力技巧,是他教她的。
但她的手腕和手肘,翻轉的弧度,違背了人體關節的常理。
沈維序也會如此,各種刁鑽角度,違背常理,但遠沒有她違背的弧度這麼誇張。
而且上次見松蘿出手,還處於正常人類的範疇。
江航來不及細想,因為她掙脫後,並未停下,那隻手順勢而上,快如閃電,朝他胸口探來。
她這隻手裡還攥著剛才幫他理髮的蝴蝶刀,毫不留情,刀尖朝他胸口刺。
江航迅速後撤半步,本能使用太極雲手去格擋,想卸掉她的力道,將她斜推出去。
然而,他的太極雲手剛貼上她的手腕,還沒撞上她的力,她已經迅速鬆手。
蝴蝶刀掉落,轉瞬被她另一隻手穩穩接住。
這招“換手”,是他之前和莫守安過招時,莫守安使用的招數。
完美復刻,但松蘿速度更快。
更令江航心驚的是,她另一手接住蝴蝶刀後,並沒有學莫守安立刻正面攻。
而是使用江航用過的連招,先是八卦掌裡的“走轉”,貼著他繞後,瞬間切入他的視覺盲區。
旋即銜接上柔術裡的反弓手。
江航的反弓手是近身擒拿,卸掉對方的肩關節,意圖制服。
而她則異常狠辣,直接以一個江航都意想不到的詭異姿勢,如蟄伏的蠍子勐然揚起尾刺,以刀尖突刺他的太陽穴。
江航在心裡評判,這招“蠍尾刺”,面對絕大多數近身格鬥高手,都能被她完成盲區絕殺。
太狠了。
狠到江航懷疑現在的松蘿到底是誰,是不是被沈蘿附體了?
江航沒有試圖格擋,那隻雲手迅速併攏成兩指,手臂斜在胸前,兩指如電,朝自己的耳後戳去。
以聽風辯位術,預判她的軌跡,輕輕點在她持刀的前臂內側,恰好是手厥陰心包經的循行路線。
夏松蘿頓時覺得整條手臂酸澀脹麻,刀尖在距離他太陽穴還有十釐米左右的時候,垂了下去。
她難受極了,抬腳踹他:“要死啊你,對我下手這麼狠!”
這一腳江航沒躲,挨下了。
轉過身,他抓住她那條還在發麻的前臂,看似隨意地扭了幾下,又在上臂穴位輕輕拍了拍。
夏松蘿立刻緩解很多。
江航這才指著自己的太陽穴,無語透了:“大小姐,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擋不住,已經死在這了,竟然還說我狠?”
“沒想過,你怎麼可能會擋不住我的刀?”夏松蘿揉著手臂,瞪他一眼。
“我拜託你千萬不要有這種想法,我只是個普通人,沒你以為的那麼無敵,以往不是沒有失手過,只是僥倖沒死。”江航必須糾正她這種危險的想法。
他發現自己真要防著這個刺客了,下手沒輕沒重,武學進度條一天一個樣,“說現在,沈維序雖然單挑贏不過我,我也同樣不能輕易制服他,更殺不了他。而且他很聰明,已經看出了苗頭,只要帶上一個幫手,我就會被剋制。”
夏松蘿愣了下:“你是說戚弈心?”
江航主動敞開意識,被戚弈心深度催眠過兩次,意識裡留存著“璇璣晷”的心鍾。
很難抵抗說客的攻擊。
“我已經戰戰兢兢了,你還讓我給你創造機會,讓你去和沈維序生死單挑?”江航不敢想象這個場面,“我看明白了,你似乎感知到了沈蘿,進步神速。或許真有辦法在生死關頭,想起斬斷連線的辦法。”
這就更可怕了。
“你現在不是沈維序的對手,萬一你斬斷連線,卻打不過他,你會被他殺死。剛才我那招點穴,就是模仿他最拿手的武學,僅模仿了七八成。松蘿,他能直接斷你手臂。當你不和他同生共死以後,他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江航不覺得沈維序是個感情用事的人。
本來他就不是人。
夏松蘿蹙眉:“但你聽力超常,能聽出來我的招式,他不一定能聽出來。”
江航搖頭:“那麼近的距離,太極的聽勁是可以感知到的,他太極內勁渾厚得驚人,遠在我之上。會輸給我,是輸在心境上,他心態不行。”
夏松蘿沉默。
江航強調:“你相信我,他真的很強,我稍微被戚弈心影響下,就會敗在他手裡。”
夏松蘿還在考慮。
江航抓住她的雙肩:“而且還有個致命點,一旦你們脫離共生,他手裡那把‘無間’能夠汙染你,你想從他手裡逃脫很難。你死了,沒了太陰刃,這世上可能就沒人能殺死他了,他真無敵了,你想保護的人,一個也逃不掉。”
肩膀被他捏痛了,夏松蘿反而激起了一股氣勁:“賭一把,賭我在生死關頭,不僅能想起沈蘿的辦法,還能激發更多被沈蘿開發過的潛能。”
不賭不行,爸爸前兩個周目都死了,說明命不夠硬,這周目風險很大。
她不想心存僥倖,再讓爸爸為她冒任何風險。
夏松蘿望著江航的眼睛,緩慢地說:“我想賭。我的意識,我的身體,我的天賦神通,我所有的一切,全都在告訴我,我可以,至少我能留著命。”
“現在,就差你了。”她重新舉起蝴蝶刀,指著他心口,“就差你的肯定。”
江航低頭望一眼刀鋒:“我不肯定,你打算一直和我打架,打到我肯定你?”
夏松蘿說:“那怎麼辦,你這人不就只能武力說服?剛好練練唄,反正今晚本來就是來找你當陪練的。”
江航鬆開她的肩膀,把她往浴室門口推:“行了,一身的碎髮,不是說癢,我要洗澡,你也回去洗洗。”
“你答應了?”夏松蘿扒著門框,回頭笑眯眯看他。
江航不答應,真怕她會去“事以密成”。
拋開他怕失去她的恐懼,她的想法,是當下的最優解。
更何況,萬一真失手了,還有羽毛和金棧,還有逆轉的機會。
但江航沒說那麼肯定:“洗完澡你再過來,像你說的,打到我肯定你。”
他心裡盤算著,用沈維序的招式,陪她多演練幾遍。
爭取把沈維序可能出的陰招,都摸一遍,讓她有個準備。
“好。”夏松蘿離開浴室。
江航關上浴室門,“咔噠”,將門反鎖。
脫了衣服,扔進髒衣簍裡,擰開淋浴噴頭,涼水衝下來。
他微微垂頭,閉上眼睛,在腦海裡將沈維序的一招一式,精準覆盤。
儘管水聲嘩啦作響,憑他的耳力,還是注意到窗外,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江航剎那睜眼,頭皮發麻!
破天荒在面對“偷襲”的時候,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格擋,還是去抓浴巾?
最終還是羞恥心佔據了上風,立刻去抓浴巾。
嘭!
老式的建築,浴室的木框窗被一腳踹開,鋼化玻璃碎裂成蛛網,但並未掉落。
夏松蘿矯健地翻進來,一個墊步欺身逼近!
使用他教過的馬伽術,手中刀柄在他右肘窩一撞,撞擊點,也是手厥陰心包經的循行路線。
主打一個有仇當場就報了,一點虧也不吃。
江航一聲悶哼,整條右手臂立時麻木,使不上力,連浴巾都抓不住了,左手胡亂將要害一裹,狼狽不堪地蹲了下去。
溼發蕩在額前,他揚起滿是水珠的臉,很久沒受過這種氣了,氣得直咬牙,卻又無可奈何。
夏松蘿則很得意,刺客偷襲,天經地義:“怎麼樣,現在肯定了嗎?”
第122章 護身符
外掛和外援
江航氣也沒轍,而且,她飛速進步,是他最樂於見到的。
江航訕訕說:“如果我們已經結了婚,你偷襲不到我。”
“我就是知道你聽力好,還會對我羞恥,才專門挑這時候下手啊。”夏松蘿低頭看他,笑了,“我倆要是夫妻,肯定就換個你更沒辦法還手的場景偷襲了。蛇打七寸,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怎麼會不知道?”
江航沒有反駁。
而且,但凡他聽力差些,或者缺乏常年生死之間磨礪出來的警惕。
就憑她墊步切入的角度,點穴的精準和狠辣,他哪怕有心防備,也會被她所傷。
這才幾天?也沒時間練習,就算是天龍人,也不可能進步這麼快。
江航琢磨,按照沈維序的說法,他體內有沈蘿種下的羈絆,那是沈蘿的“軍隊”,他重生,把沈蘿的“軍隊”也帶回來了一部分。
江航說:“很好。”
她一週目吃的那些苦,也不算全白吃。
夏松蘿雖然得意,該誇也要誇:“你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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