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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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完,他指向那隻小鳥:“變個身瞧瞧。”
“嘭!”地一聲。
那隻樹杈上的小鳥,就像陸橫養的鴆鳥,突然膨脹,變成一隻體型龐大的九頭怪鳥,振翅飛走了。
小松蘿嚇得哇哇大哭。
夏正晨哄著她:“爸爸不是故意嚇你,只是想給你做些啟蒙。世界不是隻有一種模式,萬物皆可變,‘變’,是唯一不變的。永遠不要讓僵化的思維,進入你的腦子。”
“僵化是造化的敵人,不僅能抹殺造化力,還會將造化出的東西引入僵化,難以破局。”
“你雖然沒有家族的造化天賦,但‘大化流行’的道理,在任何領域都同樣適用。”
夏松蘿知道了,這顆泡泡裡的場景也是天河。
爸爸這時候,應該是帶她迴天河裡進行“保養”。
夏松蘿沒再逆流而上了。
她停下來思考。
她已經可以肯定,自己不愛上學,她爸絕對要承擔主要責任。
他的教育理念矛盾了。
一方面,怕她被刺客的殺心影響,封印她的天賦,不讓她接觸超凡世界。
一方面,卻又在潛移默化的引導她,世界是多元的,要她擁有質疑和創造的勇氣。
這就造成了她入學之後,難以接受正常學校的教育方式。但和同學交流下,又覺得是自己的問題,總是自我懷疑,自我消耗,連朋友都沒辦法交。
於是開始自我保護,純擺爛了。
然而,爸爸無論被請多少次家長,都認識不到這一點,因為他讀書的時候不會出現這種問題。
他從小接觸超凡世界,去到學校裡心態和她是不一樣的。
對他來說,學校是讓他這個從古老家族裡走出來的異能者,快速跟上時代的平臺。
對夏松蘿來說,卻像個虛度光陰的牢籠。
因為白天老師講的內容,晚上就被爸爸多元性的解釋一大堆。
久而久之,她不想聽老師講課,也不想聽爸爸抬槓,一頭扎進遊戲裡去。
緊接著,下一個問題來了。
她在雙刃退回太一的過程中,夢到天河,回溯童年學業,目的是什麼?
只是讓她找出自己厭學的原因麼?
夏松蘿逐漸意識到,自己體內可能深藏著夏家的造化天賦。
正常情況下,十二客只能覺醒一種天賦。
夏家不是十二客,根本不衝突。
但是她的刺客天賦屬於殺戮型別,而造化天賦則比較溫和,被壓制住了?
或者是剛覺醒的?雖說夏家的天賦從出生那一刻就確定了。
誕生時,全家族有天賦的人都能透過血脈共振感知到。
但這難道不是一種僵化思維?
她又不是被生出來的,她是被“造”出來的。
可是有一點夏松蘿想不通,太陰刃再霸道,也是被造化出來的。下游怎麼能壓制上游這麼多年?
難道是因為……
夏松蘿回頭看那些她途徑過的泡泡。
她好像知道了。
她夢境裡的這條“天河”,並不是她以為的那條天河,而是她意識內的家族“天賦河”。
夏家的天賦來源於一滴造化水,所以天賦在意識裡,呈現為河流狀。
在“造化”的高維視角下,她是不是還不如沈維序?
沈維序造孽,總歸一直在“造”,自有他的因果定數?
而她陷入了僵化裡,長久不作為,令造化河結上了厚厚的冰層,純屬是自毀根基。
如今太陰刃的力量回退了,她又為殺沈維序不停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才能來到這條造化河?
夏松蘿沉默很久。
又想到了第一週目的沈蘿。
她各項精通,卻因為從小被圈養,被洗腦,更是喪失了獨立思考的能力。
直到遠離沈維序,和江航結婚,用了一年的時間觀天地,看人間,才慢慢找回了這種能力。
但太可惜了,她最後完全被仇恨裹挾,只想將刀子狠狠捅進沈維序的心臟裡,估計在臨死前,看到了自己的造化河。
既然每個天賦者誕生,全家族的天賦者都能感應到。
不知道沈蘿死的時候,有沒有在河裡看到爸爸化成的鯉魚呢?
畢竟在一週目,把女兒找回來,肯定是爸爸最強烈的心願。
生前沒找到,死後是不是能夠透過家族天賦河,游過來呢?
這可能是全軍覆沒的一週目裡,唯一的安慰了。
“嘩啦啦……!”
上游的水勢忽然變得湍急。
夏松蘿“溯游”到這裡遊了很久,頃刻間就被衝回到了起點,並且卷著她繼續奔流,直到將她拍上了岸。
……
酒店房間裡,夏松蘿突然一個打挺,坐起身。
“做噩夢了?”江航原本趴在床邊休息,她坐起身時,他立刻跟著站起來。
“不是,我做了個特別奇怪的夢。”夏松蘿喘了幾口氣,望向窗戶,厚實的遮光窗簾合攏著,也能看出此時是白天,還是陽光正好的上午。
她低下頭,自己穿著舒適的棉睡衣,隱約記得,是江航請小丑女幫她換上的。
她有好多問題想問:“我睡了幾天?”
“兩天。”
“東南亞那邊,小A沒事吧?”
“沈維序都死了,他還能有什麼事情。”
夏松蘿放心了,又問:“莫守安是不是來看過我,我好像有聽到她的聲音。”
“來過。”江航去給她倒水喝,這兩天經常棉籤沾水給她潤唇,還是幹得起皮,“但你爸不讓她進來,說她來喀什是為了接徐緋和小丑女,就不用順帶來看你了……你爸有時候很幼稚。”
夏松蘿趕緊探身朝房門看:“別被他聽到了。”
“他去吃午飯了。”江航拿保溫杯接了水回來,原本想喂她,手才伸過去,杯子就被她接住。
江航凝眸看著她纏著紗布的手腕,皺了皺眉。
夏松蘿邊喝水,邊仔細打量江航,他的臉色看起來挺憔悴。
想問他傷勢怎麼樣,狀態還好吧,又覺得都是白問。
他應該會說:還行。
但一句不問,他可能又會說:你都不關心一下我嗎?
夏松蘿問:“你傷得怎麼樣,還好吧?”
江航說:“還行。”
夏松蘿噗嗤笑了。
江航沒明白她笑什麼,只盯著她的手腕。
夏松蘿雙手捧著保溫杯,小口抿著。
聽到江航狐疑的聲音:“你說你的關節會出問題,你爸也說你很長一段時間,活動會受限,他準備等你醒了就帶你去修復……活動受限我沒看出來,你關節痛不痛?”
夏松蘿怔了怔,慌忙空出沒受傷的左手,活動了下手腕。
對啊,之前關節摩擦時的滯澀感不見了,像以前一樣靈活。
夏松蘿眨眨眼,一把抓住江航的外套衣角:“我不是做夢!我真有我們家造化系的天賦,這意味著……”
“意味著你可以自己修復。”
夏正晨刷卡推門進來,搖了搖手機,臉上掛著明晃晃的驕傲,笑著說,“爸爸出去吃個午飯,電話要被老家那些長輩打爆了。”
都在詢問他是不是又生了一個,沒聽說他再婚。
夏正晨自己也沒想到,他女兒竟然有造化天賦,比他以前還更強。
他唯獨不太明白:“太陰刃是和造化相沖,但怎麼能壓制的這麼狠?直到退回太一,才顯露出來?”
“這個……”夏松蘿垂著眼睛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說實話了,以免他自責。
再抬眼時,她笑得眉眼彎彎:“不管怎麼樣,太好了。”
她又能做刺客了。
等她摸索摸索,還按照以前的“技能”來設定,她都用慣了,不想改。
夏正晨剛要說話,手機再次震動。
出去接電話之前,他把帶回來的粥放在桌子上:“剛醒,吃點軟和的。”
“我這會不想吃,沒胃口。”
“想吃了再吃。”
門關上。
“你爸是真開心,從進來到出門一眼都沒看我。”這兩天,江航白天黑夜非得賴在這裡,不知道遭了他多少白眼。
當然,江航也明白夏正晨最開心的,是松蘿不用經受修復骨關節的痛苦了。
江航原本也在為這事煩躁,現在終於可以放心,嘴角翹了起來。
“這兩天,你沒亂說話氣他吧?”夏松蘿比較關心這一點。
江航才剛露出的笑容,僵了下:“是他和莫守安聯手氣我。”
“嗯?”
“你記得你爸問我要八字和血刀的事情吧?”
“這能忘?你怕他給你造個小孩兒。”
江航說:“他是沒造小孩,他讓莫守安用那隻‘開’偶,給我打造了一個替身。原本打算以規則對抗規則,現在用不著了,也沒辦法恢復原狀,要等能量耗盡。”
夏松蘿不明白:“那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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