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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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航沒有立刻回答,雙手插兜,腳跟一蹬地,靠背椅子向後仰,只靠後方兩個凳腳支撐:“普通人產出,和你們夏家沒什麼關係。異種是你們夏家造出來的,他們造的孽,全算你們頭上。”
夏正晨擰了擰眉,陷入沉默。
平心而論,他是真不想再和那兩個人有任何牽扯了。
莫守安就不提了,即使他沒有完全放下,但已經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他早就累了,只求各自安好,兩不相見。
而顧邵錚算計他是出於道義,夏正晨也很欣賞這種道義。
但這人為了道義,對他是真下死手。
這些算計背後的誤會是真的,這兩人對他的薄情寡義也是真的。
可是江航說的對。
前車之鑑,夏正晨不怕自己遭報應,只怕報應在松蘿頭上。
他沉思片刻:“但你要知道,異種對我們的敵意已經根深蒂固了,不可能同意被我們監督,有可能適得其反,令他們更逆反。”
江航接得很快:“所以需要一個過渡,需要您去和莫守安、顧邵錚達成協商,映象先不要解散,逐漸過渡到你們夏家手裡。”
夏正晨搖頭:“很難辦到,莫守安生性不羈,不喜歡被束縛,墨守軍那一批都是,不然能反水?那些問題孩子會被管控住,主要是因為顧邵錚這個CEO,他是個事無鉅細,很愛操心的人。為了異種被追殺的事情,他已經操勞半生。今天,他認為他的使命已經結束了,不會再管了。”
“那就看您的了。”江航聳了聳肩,“他以前和您是朋友,抓他弱點,您應該更擅長。”
夏正晨微微垂眸。
夏松蘿說:“爸爸,說服顧邵錚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
夏正晨警惕地看向她:“你要去和莫守安打感情牌?”
“這件事交給金棧去操心,他是商業律師,讓他想方案。”夏松蘿指了下桌面。
椅子回正,江航去把桌面上的粥端過來。
夏松蘿乏力,只能先坐在床上吃。
夏正晨皺眉:“你當是去收購映象?我告訴你,顧邵錚可不差錢,他祖上某一代謀客拿錦囊妙計去國外炒股,賺的盆滿缽滿。老早就在英法德一堆的投資,顧邵錚從出生起,什麼都不幹,每天大筆收益進帳,他是精神空虛才愛多管閒事。”
夏松蘿含煳著說:“就是收購,但不是併入雲潤科技,是併入咱們的夏氏集團。”
夏正晨愣了愣,反應過來:“怎麼,江航只提議監督異種,你打算像以前一樣,恢復十二客述職制度?異種是因為映象一旦解散,他們會亂,而十二客早就穩固了,沒這個必要。他們也不會同意,尤其是這個時代,他們身為能人異士,更不願意被我們約束。”
夏松蘿說:“管他們願意不願意呢,維護地母造化系的傳承,是我們的責任。不能因為他們翅膀硬了,不想被管教,我們就真不管了,由著他們濫用神通。包括被踢出去的綠林豪客,胡作非為,使用的依然是咱們地母系的天賦神通,不管能行嗎?”
夏正晨聽到“責任”這兩個字,從他女兒口中說出來,只感覺到不可思議。
好半天沒有回神。
他以前雖然整天覺得女兒不務正業,沒有志向,主體性很弱,時常令他憂心。
但這個爛攤子,夏正晨自己都不想管,吃力不討好。
成為這個集團的董事長,可不是什麼掌權者,分明是保姆、奶媽,血包。
最後還要因為是“大家長”,為他們擺平和其他體系的紛爭,替他們犯下的錯誤善後,擦屁股。
沒有權力,全是義務。
夏正晨沉默著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喝水。
父女倆交流夏家今後的發展,江航一直沒插嘴。
他也不會覺得松蘿有什麼變化,她本來就很完美,會根據不同情景展現不同特質。
非得說一個缺點,那就是好色。
但這兩天江航在等她醒來的時間裡,認真想了很久,這也不是她的缺點,是他不夠大度,是他的缺點。
夏正晨點名:“江航,松蘿說的責任你怎麼看?”
江航剛收拾了碗筷,洗了手從衛生間出來:“客觀說……”
夏正晨打斷:“不要客觀,要主觀。”
江航凝眉思考,猜不透:“主觀?什麼意思。”
他聽力好,夏松蘿悄聲說話:“我的家族天賦顯現了,基本就是下一任繼承人,將來我們結婚,我的責任你也會承擔,所以我爸讓你從主觀說。”
江航瞬間愣住了。
夏正晨追問:“很難回答?”
他目光帶著審視,江航沒有任何停頓,脫口而出:“我主觀上沒問題,隨時都可以結婚。”
夏松蘿目瞪口呆,朝他看過去。
夏正晨幸好剛把礦泉水瓶擰起來,要是正在喝水,非得被嗆住。
他原本覺得,江航不會懂責任,以免他將來會因為這些和松蘿產生矛盾,有必要問下江航的意見。
現在瞧見這小子一秒切換顛子模式,算了,是他多心了。
而江航說完好幾秒鐘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自己也被驚得不輕。
這下怎麼搞,他慌忙想要找補:“伯父,我的意思是……”
夏正晨抬手,示意他先閉嘴。
夏正晨看著夏松蘿:“你既然想好了,那就這麼辦吧。我把這件事提上日程,但也急不來。底子必須打好,規章制度都要一點點的磨。”
這樣建立起來的“集團”,將來交給松蘿的時候,她才可能輕鬆些。
“別什麼都自己幹,聘用金棧幫你啊。”夏松蘿又提了一遍,“他是商務律師,又是十二客,專業對口,太合適了。”
夏正晨有在考慮,愈發覺得女兒經過這場“戰役”,各方面都有了質地飛躍。
夏松蘿認真和他分析:“您想想,您可是龍頭科技公司的技術長,您的精力多值錢啊,要多放在私人工作上。繼續把薪水存在開曼群島,我的私人帳戶裡。至於聘用金棧的支出,這是咱們家族的公務支出,可以從家族的金庫裡出!”
夏正晨又無語了:“你真是會算帳。事別人幹,我賺錢,你做什麼?”
一句調侃,夏松蘿卻認真想了很久。
“遊學。”她想好了。
世界的確是多元的,但多元思考的根基是,她要先去簡單認識一下眼前的一元世界。
一元復始,永珍更新。
……
傍晚。
剛能下地走路的夏松蘿,非得要江航陪她去外面吃火鍋。
約上金棧、徐緋,以及小丑女。
上一場仗打完,他們身為獲勝方,還沒有在一起慶功。
地點就在酒店旁邊。
他們都住在同一個酒店同一個樓層,連房間都挨著,但不是一起出門。
或者說,除了夏松蘿,沒人會主動等江航一起出門,更不敢想和他一起圍爐吃火鍋。
大機率是他們涮火鍋,江航“涮”他們。
但夏松蘿這個全場MVP發出邀請,又不能拒絕。
金棧三個人先到,沒點菜,都有傷還吃著藥,也不能喝酒,點了茶水果汁先喝著。
徐緋喝茶:“棧哥,我們明天就先回霍爾果斯了,以後有空來北海道找我玩。”
金棧毫不客氣地說:“你有空回國來找我玩才對,你上學,我上班,我的時間比你值錢。”
他的額頭在倒地時被石頭撞傷了,還貼著紗布,要不然他昨天就想回去上班。
積壓一堆的工作,剛出來時,還經常線上辦公,最近連工作微訊號都不開啟了。
徐緋笑著說:“沒問題,我還沒去過魔都呢。”
小丑女用吸管戳著果汁裡的檸檬片:“行了,就別客套了,可能要不了多久咱們就要一起去禁地。江航不是還在猶豫,要不要拿出那五根羽毛,寄去平行時空?”
提起來,金棧就想說他們傻:“不用想,回來的路上,誰讓你們倆被罵了幾聲廢物,就覺得欠了他一條命,答應會幫忙,他不使喚你們使喚誰。”
說完,金棧把手機拿出來,微信名片開啟,遞過去小丑女面前,“你們要回去了,我才想起來,我沒你微信。”
小丑女掃碼新增,備註本來想寫“菜雞”,改成了“菜鴿”。
她怕金棧亂給她寫備註,傳送過去一條資訊,是她的本名:胡言蹊。
徐緋聽他這意思:“棧哥,我記得你沒有承諾他,難道你不打算去?”
“我還用承諾嗎,你們和他只是合作關係,我和他們倆是朋友。別說去拿羽毛了,松蘿下午還在發微信給我,說下個月要去大馬,希望我也一起去。那裡對江航太特別了,她怕自己搞不定他的情緒。”
金棧轉頭落地窗外張望,“肚子都餓了,他們倆怎麼還沒來。”
他給夏松蘿發資訊:就等你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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