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1頁
夏松蘿指他:“少給我來這套,明明是你非常可疑。”
“行行行,我投降了!”齊渡舉起了雙手,語氣有點無奈,“我承認,我確實看了你的背調,但我也沒說謊話。”
他再一次撈起她的外套,站起身,“那堆亂七八糟的資料,我都沒仔細看,只看到你每年冬天都去滑雪。你如果心情不好的話,走,我陪你滑夜雪去?不比在這灌自己悶酒強?”
這話真真說到夏松蘿的心坎上去了。
她本來就是帶著雪板來的。
烏魯木齊郊外,有一個絲綢之路滑雪場。
“但是我的雪板在金律師車頂上,還沒到,我不喜歡用滑雪場的公共裝置。”
齊渡頭也不回,直接往臺階下走:“在我的老家,還能讓你沒雪板用?咱們抵達需要一小時,等到地方,我的人連著滑雪服,全套嶄新的給你安排好,放心跟我走就行了。”
夏松蘿跟上去:“你滑雪水平怎麼樣?”
齊渡樂了:“妹妹,你逗我玩呢?我打小在雪鄉里滾大,拿塊搓衣板都能在雪坡裡飛。倒是你,什麼水平啊,能不能跟得上我?”
“這麼囂張?”夏松蘿腳步加快了很多,“去比一比。”
她跟著齊渡出了酒吧,上了他的越野車。
沒忘記給金棧發一條微信:我和齊渡滑夜雪去了,你和queen聊完,自己回酒店,不用等我。
車子快要開出市區的時候,齊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他用不著導航,手機就放在中控臺,
正開車呢,也沒功夫看,結果資訊一條接著一條,震得快要炸了。
等紅燈的間隙,齊渡趕緊開啟瞧一瞧。
至少三十個人給他發微信。
“齊哥,你回來了?聽說你今晚上要上烽火臺?真的假的?”
“齊哥,你今晚上要和香港仔上烽火臺?”
“齊哥,你是怎麼說動他的?”
“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提前說啊,我們先過去!”
齊渡一臉懵,他記錯了?
他和江航約的不是明天晚上嗎?
齊渡想問,但他沒有江航的電話和微信。
他對夏松蘿說:“妹妹,你給香港仔打個電話,我有話問他。”
夏松蘿拿出手機之後,才想起來:“我沒他聯絡方式。”
齊渡詫異:“你也沒有?”
那怎麼辦,有他聯絡方式的,估計只有queen姐了。
這事兒得瞞著queen。
但這還能瞞得住?
齊渡擰起眉頭:“真是奇了怪了,香港仔到底在想什麼,是他自己提出的不聲張,結果整條道上都快傳遍了。”
夏松蘿雲裡霧裡:“什麼?”
“對不住啊,今晚上不能陪你去滑夜雪了,明晚補上。”齊渡說著,勐地轉動方向盤,
一腳油門踩到底,不顧周圍的罵聲,他轉向西北,“我得去烽火臺,這要是去晚了,像是我怕他。”
“烽火臺小鎮?”夏松蘿被甩的亂晃,以前去滑雪的時候,見到過,“不就在滑雪場附近?”
“那就是個煳弄遊客的玩意,打著絲綢之路烽火臺的旗號,爛大街景區。”齊渡不屑,抬手指了下西北方,“真正的在西山,好幾個漢唐時代的烽燧。”
夏松蘿聽出了點門道:“江航約你去烽火臺?做什麼?”
“順序不要搞錯,是我約的他。”齊渡單手操控方向盤,撥了個電話,接通後,就一句話,“快點把我的兵器匣送到烽火臺。”
夏松蘿聽到“兵器匣”三個字,眼睛睜大了一些:“你們倆約著打架?”
齊渡越開越快:“我早想和他打一場了。可惜我們都在queen姐手底下,掮客有門規,不能私下動手,除非上烽火臺。那裡queen姐管不了,也不能管。”
夏松蘿好奇地問:“為什麼?烽火臺有什麼特殊意義?”
齊渡搖頭說:“誰知道呢,千百年來,我們這條道上的規矩就是這樣,遇到解決不了的紛爭,上烽火臺。一烽定恩仇,只打一場,生死不論。”
說完,他就閉嘴了。
夏松蘿倒是張了張嘴,想問一下,她沒說要去吧,就這麼帶上她一起?
但夏松蘿觀察齊渡現在的狀態,和之前的不著調,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陷入了一種異常的亢奮之中。
不握方向盤的手,時不時摸下巴,眼神專注地望著前方。
和他說話,他估計都沒心思聽。
那就去看熱鬧。
……
車子出了喧囂的市區,直奔荒寒的西山。
齊渡把油門踩的又兇又狠,這一路開得像飛得一樣,幸好車技不錯,不然夏松蘿得吐。
越走越荒了,車窗外黑得嚇人。
茫茫戈壁灘,枯草在燈影中一閃而過,還殘著昨夜的雪。
車轍一路碾過去,不停聽到凍土“咯吱”響。
太荒了,車裡又一片死寂,夏松蘿都有點怕了,手伸進衝鋒衣的兜裡,握住她的蝴蝶刀。
一個恐怖的念頭鑽進她腦海裡,齊渡是不是說了謊話,其實目標是她?
這會兒只恨沒有江航的聯絡方式,還能問一問真假。
“就快到了。”齊渡終於感覺到她不太對勁,整個人直往車門靠,抽空安撫她一聲。
說完,方向盤打死,勐地一拐,鑽進一條山路。
越開越瘋。
突然。
隨著他一個甩彎,前方出現了幾十道刺眼的白光。
夏松蘿坐的這輛越野車,完全沒有任何減速,“刷”地急停。
輪胎擦著動土,聲音刺耳極了。
她綁著安全帶,都前後好幾個趔趄。
穩住以後,夏松蘿看清了,前方聚著幾十輛越野車。
齊渡沒有撒謊。
她攥著蝴蝶刀的手,終於慢慢鬆開。
這一路,她得出一個結論,齊渡並沒有比江航強多少,一個是神經病,一個是瘋子。
一個莫名其妙發神經。
一個一興奮就發瘋。
“啪。”齊渡已經開門下車了,朝前走去。一群人跟著下車,圍上來“齊哥”長,“齊哥”短。
齊渡四處張望:“香港仔人呢?”
有人回:“沒看到他啊。”
夏松蘿還坐在車裡,透過車窗向前看。
被那些越野車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腳手架和鋼板組合成的平臺?
還挺有保護精神,原來他們並不是真的在烽火臺上打,而是在烽燧上搭了個臺子。
車燈當做舞臺燈。
畢竟那些夯土製成的烽燧,歷經千年風霜,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夏松蘿推門下車,車門剛甩上,吸了口戈壁的寒氣,突然感覺背後有人靠近。
一個聲音刀子似的,擦過她的耳朵:“感覺怎麼樣,現在還覺不覺得這條瘋狗幽默風趣?”
夏松蘿的神經本來就緊繃著,險些一腳踹過去,分辨出了是江航的聲音,忍住了。
夏松蘿撫著胸口:“你這樣突然站在別人背後,很嚇人知道嗎?”
江航揹著光,朝她逼近,臉色難看極了。
“你幹嘛?”夏松蘿頭皮發麻,不自覺後退半步。
嵴背撞在車門上,疼得一咧嘴,“嘶”了一聲。
江航停下了腳步,轉身朝烽燧走,交代她:“等會兒看清楚,認真比較一下。”
“比較什麼?”夏松蘿皺眉,“你和齊渡誰厲害?”
“是你和齊渡誰厲害。”江航腳步不停,聲音比夜風還冷,“判斷一下,他如果對你起殺心,你的那些刀和暗器,到底有多少勝算,下次跟他走,至少心裡有點譜。”
夏松蘿和齊渡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有自己的判斷,再說也太小看她了。
她說:“queen不是很多規矩嗎?除非queen授意,他敢做什麼?”
江航沒有理她。
這時候,齊渡已經透過腳手架垂下來的鎖鏈,上到了鋼板高臺。
至於跑來湊熱鬧的人,都在車頂上站著。
烽燧本來就高,再在上面搭個臺子,離近了站低了根本看不到頂端。
江航走近烽燧的時候,一片鴉雀無聲。
夏松蘿看出來了,他人緣超級差。但他們又不敢說什麼,哪怕是來給齊渡撐場面的,也沒人敢噓他一聲,別提挑釁了。
夏松蘿也爬到車頂上去。
站高了以後,才看到齊渡面前,豎著一個長方形的木質匣子。
應該就是他口中的兵器匣。
看長度,感覺像是劍?
不會吧?
夏松蘿以為,約架就是拳腳功夫對打,實在沒想到,齊渡竟然是個玩古武冷兵器的,不多見。
正揣測著,齊渡在匣子頂端拍了下。
匣子竟然像武俠片裡演的那種,從兩邊呈扇形開啟了。
左側扇是三把刀,像是唐橫刀。
右側扇是三把劍,粗細不同。
而匣子正中,似乎插著幾支白羽箭。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