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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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烽火臺,這倆人不管誰出招,她一招都接不住。
但是在日常生活裡,只要手裡有把短刃,從他們手裡逃生應該是有希望的。
付出的代價,那就不清楚了。
借用江航常說的話,能留著命就行。
……
烽火臺上的兩個人還沒動手,忽然有人大喊。
——“queen來了!”
原本站在越野車頂觀戰的人們,開始紛紛往下跳,下餃子似的。
一會兒的功夫,就只剩下金棧和夏松蘿還在車頂站著。
一輛純黑色的路虎攬勝碾過凍土,疾馳而至,最終停在那座烽燧前。
駕駛座的車門被推開,蘇映棠下車,穿的還是酒吧裡那套衣服。
她目不斜視,一言不發,步伐很快,走向腳手架。
抓住垂下來的鋼索,有輕功似的,皮靴虛踩鋼管,幾個起落翻上了頂端。
蘇映棠一眼沒看江航,徑直走向齊渡。
看她殺氣騰騰的樣子,齊渡提著刀就向後退,退到了邊緣,退無可退。
蘇映棠壓低聲音:“你在幹什麼?”
齊渡就知道瞞不住她了,說:“我早說了,我想和他切磋一下,你不答應,我只能約他上烽火臺。好不容易才約上,你就別管了,這是規矩,你不是最守規矩?”
蘇映棠掃一眼烽燧周圍看熱鬧的人,密密麻麻。
就這,她還超了好幾輛正準備來看熱鬧的車。
蘇映棠厲聲質問:“你約就約,搞這麼大的陣仗,你是想丟多大的臉?”
“這陣仗不是我搞的。”齊渡快要冤枉死了,並且有些惱火,“queen姐,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打都沒打,怎麼我就丟臉了?”
蘇映棠呵斥道:“你的功夫,都是練出來的。他的功夫,全是打出來的,槍林彈雨裡從小打到大,你拿頭和他拼?我不准你找他麻煩,你以為是護著他嗎?”
齊渡重新把刀背扛在肩頭,刀壯人膽,睨她一眼:“那誰知道呢?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都沒被你這麼護著過。”
蘇映棠要被他氣死:“停止,現在停止還來得及,聽到沒有。”
“不可能。”齊渡態度堅決,手腕翻轉,刀尖“刷”地指向江航,“我說停止就等於輸了,你真想阻止,你讓他喊停止!”
蘇映棠知道說不動他了,伸出手指,連連點他的鼻子:“你給我等著。”
齊渡將頭扭一邊。
蘇映棠轉身去找江航。
她的步伐稍微變慢了一些。
江航本來都站直了,這會兒又靠在鋼管上,手裡還拿著那根短棍,一副很無聊的模樣。
這個比齊渡還難搞,蘇映棠深深吸了口氣,直接說:“江航,你不可以贏他,原因你知道的。”
江航微微點頭。
他知道,蘇映棠很早以前就告訴過他。
齊渡的家族,和掮客家族是有關聯的,差不多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江航只不過是個外人,只是為了付給掮客佣金才留在這裡,剛來三年,不會久待。
齊渡才是他們掮客家族在這裡的門面,他必須是“頭牌”。
所以面對齊渡時常的挑釁和欺辱,江航都忍了。
“不想忍了,怎麼辦?”江航說得輕描淡寫,“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忍耐只會讓別人得寸進尺。”
蘇映棠凝眸打量他:“是你把訊息放出去的?你這麼做,不只是針對齊渡,你還想回擊我?你還是在惱我,擅自做主,喊了齊渡回來招待夏松蘿?”
江航慢慢抬眼,盯著她:“我記得,我當初答應的是替你們做事。”微頓,聲音倏然轉冷,“誰準你們插手我的事?”
蘇映棠怔了怔,看了他半天,好像懂了:“你喜歡她?”
江航垂下了頭,手裡的短棍敲了下旁邊的鋼管。
“鐺”地一聲,餘音中,他低聲說:“我想抓住……”
抓住未來。
他是真的累了。
自從受傷之後,在瀾山境裡待著,他渡過了十幾年來最平靜的一段日子。
身體早就養好了,卻不想離開的時候,江航就知道,他快要沒什麼力氣了。
那個暴雨夜後,他的狀態就是:活不下去,又不能死。
拼命去尋找刺客的目的,除了報仇,還有解脫。
手刃仇人的那天,就是他解脫的日子。
他的人生,也到此為止了。
從來沒有想過“未來”兩個字。
但忽然出現的這個信筒,字字句句,都在提“未來”。
未來,未來,未來。
就好像,他真的有未來。
終於看到的這點希望,在證實是陷阱之前,不想它熄滅,更不准誰來搶走。
搶,他不怕。
自從十一歲背上殺人犯的罪名,被放逐進金三角,想吃口飽飯他都得又爭又搶,從來沒有輸過。
就怕它自己熄滅。
想到這裡,江航上烽火臺之前,反覆猶豫的一件事,終於徹底下定了決心。
江航把手裡的短棍扔了,對蘇映棠說:“我儘量不贏他,總可以吧?”
蘇映棠目光一緊:“你空手?你找死嗎?”
“命這麼重要,我不可能空手。”江航的手又探入後腰間,從皮套裡,拔出來一把小刀。
半月型的刀刃,刀尖向內勾,似鷹爪。
刀柄尾端帶有一個指孔,手指穿過指孔,可以在指間旋轉,玩出很多花樣。
“齊渡,我換兵器,拿這個和你打。”
齊渡看到之後,惱了:“你想認輸就直接認輸,找事兒是不是?”
……
“那是……我的爪刀?!”
夏松蘿趕緊去摸後腰。
差點忘記,她這趟出門,只帶了蝴蝶刀,爪刀放在酒店了。
不是吧,又偷她東西?
跑她房間裡把她爪刀偷了。
但是,夏松蘿想不通了,小爪刀對唐橫刀,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他來烽火臺之前,偷她爪刀做什麼?
想起來剛才他提醒,說要她仔細看。
難道是想給她觀摩一下,短刃怎麼打長兵?
怎麼可能?
他整天怕她捅他刀子,騎車都不敢載她,會教她怎麼捅刀子?
夏松蘿琢磨的頭痛,這傢伙真是太難懂了。
第22章 烽火臺(下)
教學
蘇映棠一看他拿出爪刀,基本明白了他的意圖。
她有些吃驚,但是沒再勸,說了句:“江航,插手你的事,是因為我覺得,我們算半個朋友,想幫一幫你。”
江航語氣冷淡:“沒必要,我說了,儘量不贏他。”
他以為蘇映棠在打感情牌,蘇映棠也不解釋。
她轉身,又大步走向齊渡:“你不要管他用短棍還是爪刀,哪怕赤手空拳,你都必須要全力以赴,你一旦輸了,丟的是咱們兩家的臉!”
齊渡覺得沒意思,本來都懶得和江航打了,瞧見蘇映棠竟然允許他們打,又很嚴肅的樣子,立刻認真起來。
蘇映棠抓住鎖鏈,踩上鋼管,透過腳手架,躍下烽火臺。
她上車,將車子開到人群裡。
踩上引擎蓋,也站到車頂。
那些原本已經跳下來的人,見她也打算觀戰,紛紛又爬上車頂。
瞧見蘇映棠下來了,夏松蘿打算上去。
金棧伸出手臂,攔下準備跳車的她:“你幹什麼去?”
“去阻止他啊。”夏松蘿沒搞明白江航的意圖,其中有一半可能性,是展示給她看,“我們玩短刃,玩的是出其不意搞突襲。正大光明打擂臺,還和唐刀對打,太冒險了。”
而且,夏松蘿想問問江航是不是偷錯刀了。
一起放在酒店行李箱裡的,還有戰壕刺,不知道他偷沒偷。
如果非得在烽火臺上對抗唐橫刀,戰壕刺比爪刀勝算大很多。
爪刀是弧形,基本招式是勾、劃、削,以切割為主。
烽火臺這種情況,需要突破齊渡的內線,切割他的手腕、手臂和大腿內側的肌腱。
爪刀造成的傷口相對比較淺,需要持續貼身,多次切割,才能令齊渡脫刀。
戰壕刺則是加長型的尖銳錐刺,以突刺為主。
只要被江航抓住一個機會,就能在貼身的一瞬間,直接刺穿齊渡的肩胛骨,一刺定勝負。
江航對短刃研究也挺多的,最難玩的蝴蝶刀都能玩的很不錯,不可能不知道啊?
除非,他就是想用爪刀拉長對戰的時間。
這麼看,夏松蘿越來越覺得,他有表演的意圖?
“江航做事情,不在心裡猶豫個八百遍,是不會輕易下決定的。”金棧讓她不要去多管閒事,“放心好了,他比你更惜命。”
“你這麼說也對。”夏松蘿繼續站在車頂,看向烽火臺上。
……
齊渡猜不著江航究竟想幹什麼:“香港仔,沒想到你整天悶不吭聲的,心眼挺多啊,拿這小爪子刀和我打,輸了,我也成勝之不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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