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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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若是技術資料他早給我了。”
林聽開啟檔案包,看到檔案包裡的保密資料, 頓時驚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捂住終端。
紅溪看到了一眼,她湊到林聽身邊, 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之前安白露給咱們的維米爾、普西家族的檔案不如這些詳細吧。”
“沒有。”
安白那時候是為了故意挑事兒,專門把維米爾家族和普西家族的資料洩露給她們看,任憑她們拍攝儲存。
當時林聽和紅溪太激動了沒察覺,後來林聽回星藍,林聽智囊團的人分析過後,才知道安白給的軍工產業報告應該不齊全,只是明面上的產業而已,暗地裡他們授權他人控制的部分肯定有,但是檔案上沒有反映出這一部分資源。
韋利奇給林聽的這份保密檔案只看檔名就能猜到,韋利奇手上掌握的某個大家族的資料不夠深入,但是廣度肯定吊打安白給她們兩人看的那份。
畢竟,安白只透露了維利爾和普西家族兩個家族的資料,韋利奇給的可是涉及五大星球前十的大家族資料,甚至還有聯盟中其他高等星球家族的大概關係網。
這份檔案,簡直是星際聯盟版本的氏族志。
韋利奇發來訊息:我相信你們人類的智慧,希望這份檔案能幫助你們找到一條對我們雙方更加有利的勝利之路。我等待你們的好訊息。
林聽看到這條訊息先是吃驚,然後迫不及待想回去。
“哎,給我一份。”紅溪拉住林聽的手。
林聽差點忘記了,連忙轉發一份檔案給紅溪,急匆匆丟下一句:“下週見。”
林聽回到基地,所有人都在,文化專家和《旗幟》製作組的人把林聽團團圍住,問她《旗幟》這部劇在偏遠星球的反響怎麼樣。
“好好好,非常好。”
林聽一連說了四個好字,回頭嚴肅地跟霍景珩、李正他們說:“有星際聯盟的新資料了,韋利奇給的,他希望我們看完這些資料後能對局勢作出進一步判斷。”
李正笑道:“我們正缺更詳細的資料,他這個資料送來得正好。”
星藍手裡關於星際聯盟五大星球和其他175個二等、三等星球的資料都是林聽從星網上收集到的,以及這些年林聽在星際聯盟中工作中聽來的。
誰都知道,真正有價值的訊息不會傳得全網都是,基地智囊團最初在制定《旗幟》計劃的時候想過問韋利奇要更詳細的資料,最後考慮到星藍跟韋利奇的性格,以及雙方微妙的合作關係,還是暫時算了。
不能直接要,星藍透過一次一次朝韋利奇釋放星藍強大的資訊,誘使韋利奇想明白了,心甘情願把這些資料送過來。
今天,正是他們預想實現的時候,小小的成功值得慶祝一下。
“工作重要,慶祝就不必了,咱們鼓掌祝賀咱們的智囊團,以及在這個計劃中起到關鍵作用的航天母艦專案組、營養液專案組、《旗幟》專案組。”
李正提到一個專案組,大家就熱烈鼓掌,跟著激動地吆喝,現場氣氛好得不得了。
李正雙手抬起往下壓,笑著示意大家安靜,李正扭頭問霍景珩:“基地長,咱們先開會?”
霍景珩點點頭:“先說《旗幟》計劃,再議這份新來的檔案。”
霍景珩扭頭吩咐助理:“趕緊把檔案中涉及的星球勢力補充到我們的資料庫中,一會兒調出來要用。”
“是。”
大家一起去大會議室,大家坐下便都看向林聽,林聽道:“《旗幟》這部劇的成功在偏遠星球是空前的,只要是看過這部劇的種族,就算劇裡沒有涉及他們自己,他們也會對劇裡角色的悲慘遭遇感同身受。”
比如紅溪,紅溪向來情緒感知就比較弱,這部劇裡矮人的遭遇對她來說就像看到她母星的未來一樣,讓她難過。
韋利奇發給林聽的觀後反饋有文字,有影片,大家都盯著牆上的大螢幕,一條一條仔細看。
比起文字來,他們更愛看影片,因為影片裡不僅能看到不同智慧種族的反饋,還能看到他們所處的環境。
“矮人可真矮,說實在的,在星際聯盟那種無序競爭的環境中,矮人在所有方面都不突出,被欺壓的現狀很難改變。”
“也不能說什麼都不突出,五大星球之一的第二星球,第二星球的主體民族不就是矮人嗎?矮人在機械製造方面的天賦還是得到了星際智慧種族全面認可的吧。”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自從聯盟多少年前開始強行推行機器人法案之後,矮人所謂的機械製造天賦完全就是一個偽命題。”
武力、能源掌握在第五星球手中,技術掌握在第四星球手中,矮人所在的第二星球完全就是個中轉工廠,被第五星球和第四星球壓著,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論整體實力而言,第二星球恐怕都比不過只喜歡低調搞農業生產的第三巨人星球。
有個專家開玩笑道:“要不說,不懂技術的工人沒前途呢。”
彼特看了李正一眼,李正雲淡風輕道:“看我做什麼,當年,我們九洲可是既有製造能力,又有技術,又有武力。”
說遠了,話題拉回來。
《旗幟》專案組的心理專家顧問說:“心理學承認人的價值,承認每個個體的主觀感受。這部劇從開始寫劇本時就是圍繞這一點來的,劇本中的劇情和臺詞都儘量突出一點,那就是我們看見了他們的苦難,我們理解他們的處境,但不對他們的弱小進行批判。”
在星際聯盟那樣一個極度以利益為先的社會中,弱者是被忽視的,他們沒有被看見的權利,更別提從別處獲取內心世界需要的情感慰藉了。
星藍的名聲在這些群體中很有認知度,他們沒見過星藍人,但是星藍產出的娛樂文化產品以及各種生活必需物資,已經深入影響到他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對於他們來說,星藍就是他們的老朋友。
“換位思考一下,你的老朋友跟你說他懂你的辛酸,懂你的痛苦,他看到了你作為一個人的價值和尊嚴被踐踏,他跟你一樣難過,難道你不激動嗎?”
“激動到願意為咱們肝腦塗地?”有不懂的人提問。
心理學家笑道:“我是心理專家,我只懂心理學,我就給你們說說你們對心理學的誤解。”
誤解?哪方面?
專家說:“你們這些人對心理學的認知是狹隘的,通常會下意識認為,正向的、積極的心理學才叫心理學,但事實上並不是如此。就像我剛才提到的,心理學高度承認每個人的個體感受,個體感受包括的東西很多,相對於正面的,負面的才是最值得大家關注的內容。”
心理專家嘴角露出一個微冷的笑:“只是,社會需要你們積極向上,所以預設只推崇積極心理學,一旦一個人有壞情緒,就鼓勵你努力克服,積極看待。”
“比如呢?”
“比如,社會廣泛傳播的有自律的底層邏輯、教你延遲滿足、勵志雞湯、告訴你如何接納自我等一系列滿足現實需求的理論。我不能說這些理論沒有一點價值,但是從專業角度上,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些只是被包裝出來的安慰劑。”
“沉迷於安慰劑並不會對你混沌的人生有多少改變,你也永遠看不見真實的自己,更無從談起接納自己。”
“再說《旗幟》這部影片製作時的底層邏輯,群體心理學。群體心理學主要透過對語言的簡化、極端化,以不斷重複的形式煽動群眾的情緒。”
“群體心理學中有句很著名的話,叫做‘沒有國家,你什麼都不是。’這句話可以換成其他,比如,比如‘沒有家族,你什麼都不是’‘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沒有公司,你什麼都不是’。”
“透過血緣、族群、利益、或者是其他方式,在群體和個體之間建立聯絡,進行深度繫結。每個個體在劇中看到了自己的苦難,無數個體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個體的情緒在群體中產生共振,只要透過適當操作,讓他們為你肝腦塗地也不是做不到。”
林聽聽懂了,好歹她曾經上過心理學專家們的私教課。
在場的其他人沒上過心理學專家們的私教課,但都是智商線上的聰明人,他們立刻也聽明白了。
因為聽明白了,所以大家很遺憾,因為在星藍,在這個階段,為了群體的利益,個體是被選擇性忽視的。
退一萬步來說,且不說忽視個體負面情緒的正當性,只唯價值論。
如果認為資源有價值,人力資源也是一種資源,為什麼不承認人的價值?
如果承認人的價值,為什麼不接受人負面情緒的正當性?就像接受機器會有故障一樣?
因為現實,不能廣泛地承認人的價值,只能暫時忽視這一部分。
不得不這樣做。
因為如果每個人都看見了完整的自己,個體的自我被放大,想把這群充分認識了自我的人捏合在一起,為社會目的奉獻一切,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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