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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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勒笑著說:“那說不準,誰知道你是不是扮豬吃老虎。”
紅溪提醒:“外交官大樓是各星球的私人領地,跟辦公室不同。你如果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儘量不要去外交官大樓。”
“知道了。”
彌勒和紅溪都是有分寸的人,他們沒有多問其中細節,隔天早上去辦公室上班,卻有幾個沒分寸的人看林聽單純好騙,拐彎抹角地找她套話。
林聽也不傻,扭頭就甩了句半真半假的話過去:“我一個窮實習生能幹什麼,無非是找個好出路罷了。”
“這個想法好,你年紀小,腦子倒是挺聰明。”
說話的是從旁邊路過的部門主管白德,他是個比紅溪還要矮兩釐米的小矮人兒,林聽如果不低頭,還看不見他的臉。
白德不介意自己的身高,反而昂起頭,展示自己寬大智慧的腦門,他特意高聲說:“M-274星球的那個實習生,跟你是一組的吧,三天前他已經拿到星際公民身份,加入我們我的母星了。我看過M-274星球的評估報告,礦產資源貧瘠,好在植物資源不錯,自然基因庫很完善,多少有點價值吧。”
白德對著林聽說:“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母星是中等一級星球,和M-274相比肯定更有優勢,你帶著你的母星依附我們,你也能拿到正式星際公民身份。”
一群實習生都注視著這邊,白德昂起頭踮起腳,目光試圖越過辦公室裡的座椅跟每個實習生進行目光接觸。
白德對自己引起的動靜很滿意,瀟灑地點點頭離開。
林聽不記得同組七個人誰的母星的編號是M-274,人群散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彌勒湊過來小聲說:“是家裡布,他叛逃了,你看實習生論壇。”
林聽連忙點開實習生論壇,論壇首頁上面有一個飄紅的帖子,這個紅帖上記錄的是他們這一批實習生的現狀,有母星遮蔽、實習中、叛逃、死亡四個狀態。
點開帖子往下拉,從M開頭的星球中找到274的編號,登記的實習生是家裡布,他的名字後面跟著一個灰色的印戳,上面兩個字,叛逃!
每週休假前,他們七個人去找瑞文的時候,家裡布總是最沉默的那個,很少聽到他說話表明自己的意見。
沒想到,他不聲不響的,居然背叛自己的母星,交出了母星座標,叛逃了!
紅溪跟林聽同一組,她明白林聽的震驚,坐在對面的紅溪問林聽:“你是不是認為,我們七個人中間如果出現出賣母星的人,第一個應該是斯安?”
林聽連忙點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斯安就說過弱肉強食是宇宙規則,弱者依附強者並不丟人。
“你也不用覺得斯安比家裡布人品好,斯安只是比家裡布聰明,他知道如何把他的母星賣出個好價錢,他現在還沒叛逃,不過是在等好時機罷了。”
“我們的實習期還很長,這才開了個頭,慢慢看吧。”
“嗯。”
林聽沉默著看帖子,一頁都是實習中的紅色印戳中,唯一一個灰色的印戳特別顯眼。
灰色的叛逃印戳給家裡布蓋棺定論,這樣的行為好像是在唾棄家裡布出賣母星和種族的不道德。
但是林聽早就已經知道了,道德在這裡是沒有價值的,這種印戳的行為只是虛假的作秀。他們許多人打從心裡認為,家裡布這種行為沒有任何值得詬病的地方。
道德上或許會有人同情弱小,但是他們的內心永遠只會追隨強者。
強者恆強,弱者滅亡,這才是星際叢林社會的規則。
林聽突然覺得自己弱小的像個英雄,明白自己的弱小還勇敢追求獨立自強,不是英雄是什麼?
“紅溪,彌勒。”
“怎麼了?”
兩人同時看向她。
林聽問:“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兩人露出疑惑的表情,彌勒直接說:“你把話說完。”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看清了自己的弱小後依然追求強大。”
紅溪低下頭,假裝沒聽見。
彌勒嘖嘖出聲:“林聽,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母星是怎麼培養出你這種自戀又自傲的性格。”
林聽震驚:“你在誹謗我,你憑什麼說我自戀又自傲?”
“在我看來,不過是弱者不擇手段的生存罷了,在你嘴裡就變成了偉大的英雄,這難道不是自戀?把弱小和英雄畫上等號,難道不是自傲?”
林聽無從反駁,愣住了。
彌勒笑眯眯道:“別誤會,自戀和自傲在我這兒是正向的詞匯,這證明你是一個有獨立思想的個體,不是從眾的螞蟻。”
林聽摸摸自己的臨時終端,發出疑問:“你們有沒有懷疑過翻譯器的準確度?”
置身事外的紅溪被她無語笑了:“與其懷疑星際主腦翻譯的準確度,你不如干點正事。”
是該乾點正事了,她的星際礦產課目還沒學完呢。
實習生叛逃不算什麼新聞,大家聽過就忘了,各自為各自的堅持而努力著。
一週過去,林聽迫不及待回母星。
霍景珩在大廳接她,林聽看到霍景珩立刻就想跟他分享跟瑞文籤的訂單,她還沒開口霍景意就衝過來抱她:“哎呀,半個月不見,我可想死你了。”
霍景珩把霍景意拉開:“幹什麼,還在工作時間。”
霍景意一本正經地眨眼:“我在工作啊,我在給聽聽愛的擁抱,讓她感受感受愛的溫暖。”
林聽一下笑了,挽著她胳膊:“哎,這一週我的心靈遭受的打擊有點大,確實需要愛的抱抱。”
外交部兩位精英助理都是專業有分寸的外交精英,不會跟林聽有肢體接觸,還是閨蜜在這兒好啊。
霍景意心疼姐妹,兩人又哼哼唧唧抱一起了。
冷清文和張柏連忙上前一步:“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組的一個實習生叛逃了。”
霍景意嫌棄:“那他母星可真夠倒黴的。不過我相信你肯定不會叛逃的。”
林聽嘿嘿笑著摟她肩膀:“我哪裡捨得你們啊。”
這種話霍景意可以口無遮攔地講出來,冷清文和張柏這種身份不好開口,兩人就在一旁站著。
“哎,差點忘了正事。”林聽把跟瑞文籤的合約交給霍景珩:“我這次厲害了,簽了個大訂單。”
“什麼訂單?”
霍景意巴著她哥的胳膊踮著腳看,她的星際通用語學的不錯,一眼看到醫療艙三個字,頓時尖叫起來。
“林聽你厲害了!”
林聽得意地笑,霍景珩笑著拍拍她腦袋:“是越來越像個外交官了。”
冷清文和張柏也看到了合約,兩人也是繃不住笑了。
這個單子簽得好,銀杏樹他們不缺,這一手可以說是空手套白狼了。
半個小時後從外面趕回來的李松林、福林、張教授等人看到了這份合約,植物組的一位教授感嘆說:“我們的星球上遍地是寶,穩定的動植物基因就是最大的寶庫。”
技術部負責人張教授比在場的人知道更多的訊息,心裡念起多年前那位要求立法禁止濫用生物基因改造的老院士。
老院士功在千秋!
第16章 輿論場上對噴
瑞文對交易的銀杏樹也不是沒有要求, 合約上列出了銀杏樹的樹齡、高矮大小等,這些都不是過分的要求,通通可以滿足。
植物學家們早有準備, 透過九州林學會提前對國內銀杏樹進行了登記造冊,其中千年以上的古銀杏樹約五百株, 百年至千年的銀杏樹約六萬株,百年以下的銀杏樹各省各市數量都不少, 不用特別關注,由當地林業單位管理。
這個季節已經是初冬時節,銀杏樹金黃的葉子找已經掉光了, 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 中都市老城區銀杏大道附近住的市民們, 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冬日場景。
中都市地處西南,這兒的冬天不算漫長,大家都耐心等待著, 等著冬天過去,等著明年春天到來, 老枝發新芽, 這條百年銀杏大道又會進入賞景的好時節, 從春走到冬,又輪迴一年。
銀杏大道在老城區, 早些年都說要拆遷, 後來房價起飛,這片老城區在一環邊上, 地價太高拆不起,就此作罷。
後來,市裡後來又搞老城改造, 來了一幫人把縱橫交錯的小巷路面平整平整,把外立面的牆重新整理了,擺上了幾組健身器材,這片老城區看起來體面多了,跟外頭那條寬闊好看的銀杏大道就更搭了。
慢慢地,小巷裡搬來了許多年輕人,開咖啡店的,做藝術展的,賣銀杏樹相關工藝品的,拍藝術照的……這些小店招攬來了更多的遊客,這條百年銀杏大道成了老城區時興的網紅打卡點。
來來往往的年輕人多了,住在這兒的老頭老太太們也願意出門轉轉,沾點年輕人的鮮活氣。
住在這兒暫時沒有正式工作的年輕人們,許多人選擇當起了個體戶。
去弄了輛小三輪,改造改造後每天開著三輪車擺在小區門口,冬天賣烤紅薯,夏天賣冰棒涼麵,掙點小錢補貼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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