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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此時是站在街邊的柳樹下,說是賞景也說得過去,但兩個男女一直站在街邊說話,到底不好看。

這時少東家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欽佩:“蕭姑娘,你的所作所為,著實令李某佩服。繅車改造,意味著銀子,你卻絲毫不放在眼內,與姑娘相比,滿肚子鑽營的李某,實在慚愧。”

說完,鄭重地向蕭遙施了一禮。

蕭遙側過身,避開他這禮,嘴上說道:“少東家何必妄自菲薄?鎮上的人都說少東家為人仁義,是個極正派之人。”她打算商業互吹幾句便告辭。

孰料少東家忽然說道:“蕭姑娘找到蠶繭了麼?絲線的銷路呢?找著了不曾?”

蕭遙見他好心追問,臉上和眼裡並無任何冒犯之意,又知他在此做生意,必定很瞭解這一帶的大小商賈,既他問起,不如趁此機會請教一番,當下說道:“蠶繭和後續銷路都找好了,是同一家,叫做織言坊的,不知少東家可曾聽過?”

少東家李永真聽了臉色數變,左右看了看,低聲道:“蕭姑娘,這一家作坊保護是個好的,專門坑害不懂行之人。若你信得過我,最好莫與他們合作。”

蕭遙本就存著跟少東家打聽訊息之意的,聽了這話也變了臉色,隨後指向一旁的茶樓:“少東家,若你不忙,不如我們進茶樓裡說話?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少東家。”

李永真點了點頭:“請教談不上,但某若知道,定會據實相告。”說完做了個“請”的動作,請蕭遙一起進茶樓。

在茶樓的一樓大廳角落坐下,蕭遙連忙問織言坊的事。

李永真如實相告,甚至說了織言坊曾坑過哪些哪些不懂行之人,最後造成怎樣嚴重的後果,都一一說了。

蕭遙給李永真倒了杯茶,對李永真道:“幸得少東家指點,不然我這次,可就栽溝裡了。”她雖然多方打聽,還讓伴月幾個出去悄悄地打聽,但毫無根基,到底被騙過去了。

李永真連說不用客氣,隨後又一臉誠懇地道:“若蕭姑娘相信在下,可從在下的作坊進一些蠶繭,絲線生產出來,再賣回我們作坊。”

蕭遙見李永真眉清目正,顯然不是個奸猾小人,又想著,與其去找不熟悉的,還不如找李永真這個相對可靠一點的人,當下點頭,鄭重道謝。

李永真聽了,笑道:“不必客氣。”又問明白蕭遙何時要蠶繭,並約定好籤訂合同的時間,這才告辭。

蕭遙去木匠那裡,將尾款交齊,讓木匠將她定做的東西送到她家小院旁,將木匠送出門,這才叫來伴月幾個,將和李永真的對話一一說了。

伴月的眉毛一下子豎了起來:“那織言坊竟如此過分,著實可惡!”

蕭尋真忙道:“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到底是外來人,還是避讓些罷?所幸還不曾交定金,回頭回絕了他,再找人合作就是。”

蕭尋韻和圓月忙點頭附和。

她們膽子都不大,實在不敢跟地頭蛇鬥。

蕭遙點頭,道:“我已經跟李公子口頭約定在他那裡進蠶繭和賣生絲了,明兒就去定下來。你們儘快招些女工進來,再打聽打聽李公子的口碑。”

其實最好是跟養蠶的農家收蠶繭,但如今這個時節,只怕到處都賣完了,她便是想收也收不了,所以才決定從別家那裡買蠶繭,掙些繅絲的費用。

這麼一來,掙下的錢,只怕遠不夠付給木匠打繅車的,但是她著實不願藏著掖著繅車,所以只能寄希望於明年再掙錢了。

伴月幾個答應一聲,很快忙碌起來。

第二日,蕭遙戴了幕簾出門去跟李永真談生意。

伴月不放心,死活磨著要跟去,因磨工了得,最終得以跟著去。

蕭遙如今滿心都是刺繡,不欲浪費太多時間,所以請李永真吃完飯,又談妥了事情,便起身告辭。

李永真雖然想跟蕭遙多說幾句,但他素來守禮,不想損壞蕭遙的閨譽,因此並不曾挽留。

次日,蕭遙忙著刺繡,便讓伴月僱人去李家作坊將蠶繭車回來並準備繅絲。

工人已經找齊了,第二日便正式開工繅絲。

蕭遙頭一天過去看了看,見繅絲的速度和生絲的質量都和自己原先實驗時的一樣,很是放了心,又讓伴月盯著點,自己便回隔壁繡花了。

她要繡的是很常見的蘭草,而且極小,只是一方帕子上的淡淡幾筆,看起來簡單極了,但是整個繡出來,還是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

將帕子遞給孫娘子檢查,蕭遙託著腮在旁等孫娘子的點評。

孫娘子早知道蕭遙頗有天賦,可是看到她繡出來的帕子,還是被驚到了。

帕子上的蘭草工整娟秀,看起來十分生動,營造出一種清新淡雅的美感,而針腳,則相當細密,這樣一株蘭草,用了足足四種針法,針法變化豐富,但是幾乎看不出端倪。

說“幾乎”,是因為在孫娘子這樣級別的刺繡大師眼中,卻是能看得出來的。

蕭遙見孫娘子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裡卻帶上了幾分緊張,似乎陷入了沉思,忍不住問:“師父,你看我這帕子繡得如何?”

孫娘子回神,用激動中帶著狂熱的目光看向蕭遙:“你繡得很不錯,不像初學者。姑娘,請你答應我,一定要認真學刺繡,絕不要中途放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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