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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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半夏從小讀書,不甘受辱,多次想逃出去都被抓回,最後一次運氣好,被楊越瞧見便救下。
但因曾遭受過許多苦楚,她變得異常膽小,輕易不敢與人說話。
此時敢主動來說話,顯然是個巨大的進步,所以蕭遙的聲音也下意識輕柔起來,生怕嚇著了她。
趙半夏聽了,鼓起勇氣說道:“我從前跟著我娘學過調色,不如我來幫姑娘的忙?”
蕭遙笑道:“你能幫忙,那可太好了,我正愁著沒人幫我分擔呢。”說完起身讓出位置。
趙半夏的目光亮了亮,衝蕭遙福了福身,在蕭遙原先那位置上坐下,馬上低頭忙碌起來。
蕭遙怕她不自在,乾脆走開,拿了針線繡繃繼續練習雙面繡的針法以及力道。
她已經學會雙面繡了,但熟練度還不夠,所以需要多熟悉。
如此接連練習了數日之後,蕭遙覺得熟練度足夠了,便嘗試著繡一幅小小的雙面繡——一張帕子,帕子上繡兩朵簡單的花兒。
孫娘子此時已經回了流霞坊幫忙,只是偶爾才回來繼續指點蕭遙,得知蕭遙要認真繡一幅雙面繡,大為支援,說道:“多練練小幅的,以後繡大幅,便不用為難了。”
蕭遙也是這麼想的,因此埋頭練了起來。
這日,黃四娘到街上買菜,回來時臉色很不好看。
蕭遙正在看書,見狀放下手中的書,關心地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黃四娘臉色蒼白:“我沒事。”隨後又道,
“我在街上看到一對夫婦抱著一個已經夭折的姑娘去報官,聽路人說,那姑娘前幾日忽然被搶了,聽說是什麼樓家的貴人搶的,那對夫婦去找,人家也不承認,會把人趕出來了。不想才幾日,那姑娘的屍體便出現在路邊。”
伴月和圓月聽了都柳眉倒豎:“又是樓家!”又問,“之後呢?”
黃四娘臉上露出怒意,道:“後來?官老爺說,那姑娘是樓傢什麼四公子的小妾,偷盜了主家的金銀珠寶逃跑,想是叫壞人瞧見,起了壞心眼殺人劫財才死的,與四公子無關。四公子不叫這夫婦倆賠那些金銀珠寶便是仁義了,讓不許鬧。”
“這王八羔子!”伴月氣得直拍桌子,之後又罵狗官。
蕭遙聽得也是滿腔怒火,從黃四娘所說以及之前樓四帶著衙役來她這裡抓“逃妾”可知,這將人誣為妾室再擄走,顯然是樓四的慣用手段!
樓家勢大,又有官府護著,不知還有多少姑娘會遭他的毒手!
樓四和樓四如此囂張,不久仗著他們手裡有最好的蠶絲和養著頂尖的刺繡大師嗎?
如果沒有這些,張侍郎必不會支援他們,他們自然也就不敢囂張!
所以,該怎麼瓦解樓家的蠶絲、綢緞和刺繡王國呢?
蕭遙很快做出決定,那就是開個刺繡鋪子,跟樓家對打,先腐蝕樓家的根基。
刺繡鋪子還沒開起來,楊越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疊戶籍來了。
他身上似乎掛了彩,但他顯然毫不在乎,將戶籍遞給蕭遙,問道:“雖然可以立女戶,但是女戶背後若沒有勢力,很容易會被官府勾結人吃掉,你有什麼打算?”
蕭遙見多了女子的悲劇,也知道單憑女子很難支撐門戶,此時聽說即使立了女戶依然艱難,便皺起眉頭:“既然如此,我託庇於李家罷。”
楊越見她皺著眉頭,便說道:“我這半年都會在此,不如我先將我的戶籍放進來?等過了半年,想必你也考慮清楚該怎麼辦了。”
一戶人家中若有成年男子,便不那麼招人覬覦,但若男子長時間外出不回來,又會吸引流氓地痞和鄰居上門欺辱的,這種欺辱嚴重的,會欺壓賣掉家中婦人,霸佔家產,輕的則日日上門打秋風。
楊越說他這半年都會在這裡,意思就是,他這半年會時不時來這裡一趟,給鄰居一些威懾,但是半年之後,他離開了,無法出現,便幫不上蕭遙了。
蕭遙搖搖頭:“不必麻煩楊公子了。”說完見楊越還要再說,便道,“你受傷了罷?且等一等,我回去給你拿藥。”
她回了屋裡,翻出一小瓷瓶的金瘡藥,猶豫片刻,又翻出一包軟筋散,拿著出去給楊越:“這是金瘡藥,這是軟筋散,想必都是楊公子用得著的。”
楊越爽快地收了:“謝謝蕭姑娘。”說完很快告辭了。
蕭遙坐在院中,託著腮思考起來。
既然立女戶也不安全,那麼少不得便要以李家的名聲開個鋪子了。
這麼一來,不如直接加入李家,佔一些分紅?
想到這裡,蕭遙琢磨著第二日去找李大太太商量此事。
然而第二日她還沒出門,孫娘子便回來了,臉色有些不好。
蕭遙迎上前,擔心地問:“師父,你可是身體不適?”
孫娘子搖了搖頭,將蕭遙拉進屋子裡,這才低聲說道:
“李大太太昨兒問我,來尋你的年輕公子是什麼人,又說讓你注意些,省得壞了名聲,我幫你說話,與她聊起來,聊著聊著她透露出,想聘你為李公子的良妾,叫你不許再見那年輕公子。又讓我回來問你的意思。我呸,以姑娘的品貌,嫁給李公子做正妻都算下嫁了,如何能做妾?”
蕭遙愕然。
孫娘子見蕭遙吃驚,便又道:“我當時就幫你拒絕了,偏生她不聽,硬要讓我回來探探你的口風。姑娘,你絕不會同意的,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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