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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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定會隨風而去的。
意識到自己的心事,楊越如同被燙著了一般,來不及欣喜,便狼狽而又痛苦地移開目光,抬頭看向天空。
他最先看到的,是細細密密無處不在的黃色小花,它們似乎要將天空都撐滿了。
蕭遙大概打聽清楚太后的喜好,便開始刺繡。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同時繡兩幅繡品,一幅雙面繡,一幅單面的繡品。
雙面繡無論拿到哪裡去都不會失色,單面的繡品,在見慣繡品的太后心目中,只怕只有大幅或者別出心裁的才會出彩。
蕭遙沒有時間繡大幅的,只能在別出心裁上下功夫了,她為了讓單幅的繡品出彩,開始嘗試噼絲,將一根絲噼成128份。
蕭遙一邊繡一邊苦練噼絲,終於將絲線噼成128分了,這樣的線很細很細,足以讓她將繡品繡得無以倫比的出色。
伴月給蕭遙換了一杯熱茶,又抬頭看了一眼坐在房頂上的楊越,轉身到隔壁院子拉了圓月到一旁竊竊私語:“姑娘和楊公子是不是吵架了?”
圓月正在刺繡,聽了這話分了一些注意力給伴月:“沒有啊,哪裡吵架了?”
伴月跺腳,一把將圓月的繡繃拿下來,這才道:“你就沒發現麼?平日裡姑娘在桂花樹下刺繡,楊公子定要坐在旁看書或者舞劍的。可這兩日,兩人都不在一處了。楊公子彷彿避著我們家姑娘似的,躲屋頂上去了。”
圓月託著腮想了一下,眨巴著大眼睛說道:“楊公子畢竟是外男,他曉得避嫌,不是好事麼?”
伴月氣了個倒仰,磨著牙低聲道:“你就不想著點姑娘的親事麼?楊公子長得俊,又溫柔,從衣著來看家境也是不錯的,若他喜歡我們姑娘,我們姑娘以後便有個好歸宿了。”
圓月想了想,認真點頭,隨後又道:“那楊公子避嫌,興許是不喜歡我們姑娘?”
伴月聽了這話,皺著眉頭想了想,覺得也有可能,便嘟囔著回去了。
她剛回去,便聽到敲門聲,忙過去開門。
來的是李大太太,她說李家聯合作坊的高大圍牆終於圍起來了,負責守衛圍牆的人員也安排下來了,她特地來請蕭遙住進去的。
說完這事,李大太太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蕭姑娘你的刺繡水平著實高超,將樓家繡孃的繡品都給比下去了。”
蕭遙有點吃驚,說道:“不至於罷?”她的刺繡水平雖然高,但跟成名已久的刺繡大師,應該還是有那麼些差距的。
李大太太笑著說道:“哪裡便不至於了?”隨後將自己打聽到的那些收藏繡品的人對蕭遙以及樓家幾個刺繡大師作品的評價一一說來,末了露出五分痛快之色五分譏諷之色,
“因陳老爺等行家不買帳,樓家那繡品拍賣會,到底沒開起來。這可笑死人了,整個江南地區行商的,就沒有不笑的。樓家的聲勢,都一下子衰弱了下來。”
蕭遙沒想到還有這一出,吃驚之餘,心中又湧上淡淡的欣喜。
她做的沒有白費,正在一點點蠶食樓家的聲譽。
李大太太抒發完暢快之情,含笑看向蕭遙:“不知蕭姑娘打算哪天搬?你這次接連重創了樓家,只怕樓家容不下你的,若可以,還是要儘快搬進去。”
蕭遙當即就做了決定:“既如此,明兒便搬罷。只是這宅子,我住著有感情了,請李大太太將它賣與我。”
李大太太已經充分見識過蕭遙的本事了,心裡存了讓李永真娶蕭遙的心思,聽到這要求,當即滿口答應:“只是一個宅子,哪裡就要收你的銀子了?你這次為我們李家出了風頭,這宅子,便當是給你的謝禮罷。”
蕭遙飛快地在心中算了一下自己這次為李家帶來的利益,覺得收這宅子不算佔便宜,當下含笑點頭:“既如此,我便厚著臉皮收下了。”
楊越躺在屋頂上,聽著蕭遙跟李大太太的對話,心裡有些惱怒,又有些自豪。
惱怒的是,一個小宅子,也值得李大太太鄭重其事地拿來打賞蕭遙,自豪的是,蕭遙有能力,憑她自己,便能掙下所有她用得上的,並過上好生活。
只是惱怒和自豪,都不及心中的悵然。
明天過後,她便要搬走了。
她再也不會留在這宅子裡等他回來了。
他以後受傷了,順著心意回到這裡,再也見不到她了。
細細密密的痛楚自心臟而起,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
楊越幾乎是自虐一般,感受著這種痛楚。
天空太亮,陽光太過燦爛,一切都顯得刺眼。
楊越伸手捂住刺痛的雙眼,心想,她走了也好的。
他放肆而隱秘的心事,本來就不應該的。
蕭遙想著離開這裡,以後和楊越可能沒什麼見面的機會了,而他幫了她那麼多,她就這樣走了,有些不厚道,便讓李大太太的人出去幫買菜,自己親自下廚做了幾個小菜請楊越吃飯,順帶為自己踐行。
楊越還是和最初見面那般,笑出一臉的神采飛揚,只是眼睛內,到底與當初不同了,彷彿忽然有了重量一般。
他咧著嘴,笑出一口白眼,拿著個酒罈子,對蕭遙道:“今晚為你踐行,我喝一點助興。”說完給他自己倒酒,將酒罈子放下,端起酒杯,目光深深地看向蕭遙,“我乾杯,你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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