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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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越橫了兩人一眼,看向蕭遙,目光有無法抑制的柔和:“我會注意的。”儘量少受傷,少叫你擔心。
蕭遙急著回去繡給宮裡進貢的大幅雙面異色繡,當即站起身:“那你好好注意,我先回去了。”
楊越只得目送她離開,知道人不見了,還怔怔地出神許久。
張賢湊到楊越身旁,低聲道:“公子,上次在鹿城,我們也拿到一批好東西。我看過了,其中有一串珍珠,粒粒飽滿,大小几乎一樣,你不如先選了?”
他這是暗示楊越選珍珠,然後送給蕭遙,但他心中敬重蕭遙,便不敢說任何涉及蕭遙的話,生怕損了蕭遙的閨譽。
李明行動更迅速,直接去將上次得來的一匣子珠寶首飾都拿了過來,讓楊越挑。
楊越低頭,見最上方果然有一串散發著淡淡熒光的珍珠,珍珠個頭很大,粒粒飽滿,這樣一串,只怕有錢都難以買來。
想著這樣一串珍珠戴在蕭遙脖子上,楊越近乎著魔一般伸出手,將那串珍珠拿到了手上。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很快有人進來,低聲說道:“公子,外頭是李家的少東家,說要拜訪公子。”
楊越回神,將珍珠放進懷中,讓李明將剩下的拿走分了,對進來通報的人說道:“去將李公子請進來罷。”
李永真進來之後,寒暄幾句,便說明來意:“某想請蕭公子到寒舍住下,如此一來,避免了蕭姑娘來回奔波之苦,不知蕭公子意下如何?”
楊越腦子一轉,一顆心提了起來,看著李明問:“李公子何故突然請某去住下?莫非,是舍妹出門會有危險?”
李永真點頭,將得罪樓家,擔心樓家報復一事說了,隨後看向楊越,再次做出邀請。
楊越當即點頭同意:“既如此,勞煩少東家了。”他不願蕭遙有危險,因此即使很是討厭李永真,他也答應去李家作坊住下。
蕭遙回來不久,就見李永真將楊越送過來,不由得有些訝異:“這是怎麼回事?”
李永真上前:“原是想去接蕭姑娘的,不想去到了,蕭姑娘已經離開了。”又解釋借楊越的理由,末了跟蕭遙表示歉意,說沒有提前徵詢蕭遙的意見。
楊越冷冷地看著李永真,隨後又看向蕭遙,希望她不要理李永真。
蕭遙擺了擺手說道:“事急從權,少東家不必多說。”
因著不好即時趕人走,便問了李永真這陣子出外行商一事,原打算問兩句便結束對話,不想李永真滔滔不絕地說起來,甚至將姜泓設計和改造的那些新衣服熱賣的盛況都一一說了。
楊越板著俊臉坐在一旁,見眼前男女說得無比投契,心中又氣又恨又妒,腥甜直往喉嚨湧,一句話都沒敢說。
蕭遙在李永真說話停頓的間歇,趕緊道:“我看天色不早了,要收拾屋子給哥哥,這裡亂糟糟的,便不留少東家用飯了,改日有空,再請少東家吃飯。”
李永真擺擺手:“不必客氣,不必客氣。”頓了頓,又認真叮囑蕭遙要小心,叮囑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見討厭的李永真走了,楊越忽然開口:“他對你如此客氣和優待,是想將你牢牢綁在李家這艘船上。”說完意識到自己居然背後說別人,他一下子怔住了。
蕭遙笑著說道:“一起合作,互惠共贏,各取所需。”說完見楊越怔怔地出神,那張素來恣意飛揚的俊臉上帶著自厭、喜悅、壓抑等複雜的情緒,不由得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楊越回神,搖了搖頭:“我沒事。”一開口,先前湧到喉嚨卻被他勉力壓下的腥甜一下子衝了出來。
蕭遙見楊越噴了一口血,忙打量他,另一隻手則給他號脈。
號脈完,蕭遙皺起眉頭:“氣急攻心……你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就氣急攻心了?”說完起身進房,翻找出銀針在火上烤了烤,隨後扎進楊越的身體裡,見楊越怔怔地看著自己,便道,“看我做什麼?你說話啊,回答我啊。”
本來身體就不算多好,竟還如此糟蹋,著實過分。
楊越近乎陶醉地看著少女為自己把脈扎針,心裡恨不得時間就此停住,讓他和她這般持續到永遠。
可是,他知道,他和她,是不可能的。
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心痛得痙攣,很想向上蒼嘶吼,為什麼讓他這個時候才遇上她。
若早相遇,若早相識……楊越心裡,湧上密密麻麻的痛楚。
早相遇,早相識,只怕還不如如今。
也許一切早就註定,註定他只能遠遠看著她。
蕭遙見他嘴角的血絲越來越多,忙又紮了兩針,隨後捻住其中一根針,用力動了動。
楊越吃痛,回過神來,看向怒容滿面卻又不掩擔心的蕭遙,努力壓下紛亂沉痛的思緒,擠出笑容道:“我沒事,可能昨晚滋補過多了。”
蕭遙又捻了捻針,見楊越吃痛,這才住手:“你這身體虧損得厲害,怎麼滋補都不為過,哪裡會滋補過多?你既不願說,我便不問,不過你以後若再這般,我可不會再救你了。”
楊越凝視著蕭遙:“不會了。”他如今的奢望,是與她一處相處,別的,都可以放在一旁。
蕭遙見他一直露出濃濃的哀容,彷彿遇到了十分痛苦的事,有心開個玩笑,於是看看楊越的俊臉,又看看他身上的銀針,長長地嘆息一聲:“你看起來是個活脫脫的神采飛揚小郎君,只怕無人得知,你身體虧透了,端的外強中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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