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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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聽得拳頭髮硬,道:“這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之徒。”
楊越沉下俊臉,對蕭遙說道:“蕭姑娘,你在此等著,我去去就來。”
蕭遙見他一貫英俊飛揚的臉陰沉得似乎可以滴出水,丹鳳眼內又燃燒著前所未見的大火,忙問:“你要做什麼?要找那林秀才麼?”
楊越不答,只道:“你且等著我,若遇險了,吹這短笛喚我。”說完從懷中摸出一個短笛遞給蕭遙,隨後放下行禮,飛快地走了。
小丫鬟有些忐忑又有些興奮地看向蕭遙:“這位娘子,那位公子這是要去教訓我們家老爺麼?他會不會說出我家娘子?”
蕭遙有些頭疼,回道:“若是去教訓林秀才,那應該不會提起你家娘子。”頓了頓,看向張娘子,
“張娘子,看林秀才這般對你,將來即便發跡,亦不會厚待你,也就是說,你嫁與他,沒錢沒才亦沒人,更無未來,既如此,何不離了林秀才這等白眼狼之輩,帶著孩兒回孃家?”
張娘子一邊擦眼淚一邊道:“我是出嫁了的,如何能帶著孩兒回孃家?這世間多數女子都這般過,我又能如何呢?少不得忍了這輩子。”
蕭遙聽得生氣,耐著性子又勸了一陣,見張娘子不聽,便不再說了。
她雖然有救張娘子之心,但張娘子自己不願意,她也沒法子。
未幾楊越回來了,看向張娘子:“我原想教訓林秀才一頓,不想去到時,他正被一隊護衛圍著打,一問才知,他方才覬覦別家女眷,惹惱了主人家。我既已好瞧見,只得出手救了他一命,只是他傷得重,得你去主持大局才是,你快去罷。”
張娘子聽了,臉上倒沒有什麼難過之意,只是轉瞬間又露出焦急之色,站起身,對楊越福了福身:“謝過這位公子相助,將來有機會,定會報答。我兒女在碼頭,這便先行一步。”說完急匆匆地走了。
蕭遙見她主僕走遠了,這才看向楊越:“林秀才傷得很重麼?”
楊越眸中閃過冷意:“他以後想要拈花惹草作威作福,沒從前那般便宜了。”
蕭遙見了,打量了楊越片刻:“你對著林秀才,似乎格外看不慣?”
楊越低頭看向蕭遙,看進她那雙清澈溫和的眸子裡,瞧見裡頭的擔心,心跳如擂鼓,經年藏在心底的話脫口而出:
“張娘子讓我想起我的母親。……當年,我那父親,也是有所謂的心儀之人,卻為了獲得我外祖家的支援,娶了我母親,可卻又不好好待她,娶我母親不到三個月,便將心儀之人納入府中,從此郎情妾意,叫我母親傷心,早早去了。”
他說完這些話,凝視著蕭遙帶著憐惜的臉,心裡有許多話,可是一句都說不出口,只覺得整個人都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壓得喘不過氣來。
可是,他又是必須承受這種痛楚的。
因為他不能讓他的妻子再受母親當年的苦楚,更不敢對眼前人有絲毫不好或折辱的想象。
她值得世間上最好的一切。
有無數時刻——他聽著潺潺夜雨時,瞧見風從跟前吹過時,看見天邊的彩霞時,瞧見花兒迎著朝陽綻放時,想到她,奢望的是與她年少結髮。
可惜,奢望只是奢望。
蕭遙點了點頭,抬眸看向遠方的天空:“你會是個好丈夫。”
楊越的手抖了起來,俊臉上卻努力擠出笑容:“我希望我是……”剩下的話顫抖著,消散在風中。
蕭遙側頭看了他一眼:“走罷。”說完率先往京城方向行去。
楊越跟上去,漸漸地走在她身邊,偶爾看看她,偶爾低頭看看兩人並肩的背影,一直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許久,楊越忽然開口:“蕭姑娘,或許我們將來會天各一方,再沒有機會見面。但我心裡,是真的將你當成……當成我的妹子的,所以,但若你遇上什麼難事,請一定要告訴我。不管隔著多遠,不管事情多難,我定會竭力為你辦到的。”
蕭遙聽了這話,沉默了片刻,才側頭看向楊越:“我有自保之力的。”
楊越忽然變得兇狠起來,他停下腳步,走到蕭遙跟前,低下頭,深深地看向她:“此事聽我的!”說完不等蕭遙回答,轉過身,快速往前走。
蕭遙挑眉,隨後一言不發跟在楊越身後。
進了京城之後,因楊越堅持,蕭遙便聽他的,一起去用晚膳,吃完了,又聽他的推薦,去了一個名叫尋味的酒店住下來。
洗漱過後,蕭遙不顧旅途上的疲憊,拿出針線和繡繃,興奮地開始嘗試著繡雙面異色異圖繡,這種刺繡,異稿、異針、異色,又可以說是雙面三異繡。
因為是頭一次繡,蕭遙沒敢繡太複雜的,略想了想,便決定繡一朵花兒,一面繡牡丹,另一面繡蓮花,只繡花兒,不繡莖葉,儘量簡單。
定好該怎麼繡之後,蕭遙就著燈火,埋頭繡了起來。
楊越回了府,洗漱完並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書房前,盯著燈火發呆,坐了不知多久,他從懷中,翻出一張雙面繡的帕子,在燈下細細看起來,只是看著看著,眼前哪裡是帕子?分明是思之若狂那人的臉。
這時外頭響起了腳步聲,隨後是敲門聲。
楊越回神,將帕子小心翼翼地收到懷裡,這才揚聲道:“進來——”
張賢、李明以及被分派了去別處的另一個手下龐衝,一起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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