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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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丫鬟聽泉馬上道:“公子你沒事罷?她好狠的心,先是給了你一巴掌,繼而又衝你潑冷茶。公子,此事定要追究到底,不然別人會以我們林家可欺。”
話音剛落,一道磁性卻帶著冷意的聲音響起:“好大的口氣,我倒想知道林家要怎麼追究。”又轉而看向蕭遙,“你沒事罷,也怪我,不放幾個有用的在你身邊,叫這些人打擾了你。”
來人正是秦越,他徑直走到蕭遙跟前,仔細打量蕭遙。
碧玉聽了秦越的話,白了臉色,忙跪下,囁嚅道:“公子——”
秦越沒理會她,只低著頭溫柔地打量著蕭遙。
蕭遙搖搖頭:“我沒事。”頓了頓又道,“你若不嫌麻煩,便差人去京兆尹叫人來,我要狀告這位林公子胡言亂語,折辱於我。”
她是有誥命在身的,林公子冒犯了她,她要細究,是完全沒問題的。
林公子冷得發抖,可聽到蕭遙的話,也不敢即時回去換衣服了,馬上說道:
“林某此番吃醉了酒胡言亂語冒犯了世子夫人,是某之過,世子夫人只管責罰,某身如微塵,死亦不足惜,世子夫人身份貴重,如高山明月,名聲不容有損,此事著實不宜驚動京兆尹。”
秦越沒理他,而是看向蕭遙:“你怎麼看?”
蕭遙料想以林公子對她的語言冒犯,也罰不了多重,追究起來,倒影響了自己與秦越吃酒烤肉,再加上自己已經打過人潑過茶了,便道:“罷了,讓他們趕緊走罷。”
秦越這才看向林公子:“若有下次,本世子決不輕饒。去罷。”
林公子連忙叉手道謝與致歉,隨後抖著身體,扶著他的丫鬟聽泉出去了。
碧玉見林公子兩人走了,忙道:“世子,世子夫人,是我沒辦好夫人的吩咐,請世子和世子夫人責罰。”
蕭遙低頭看向她:“你起來罷,大冷的天,不必跪我們。你既不願意跟我,我亦不勉強,這次回去,你便去聽管事重新吩咐罷。”
碧玉變了臉色,忙磕頭:“世子夫人明鑑,奴婢並非不願意跟世子夫人——”
蕭遙打斷她的話:“不必多說,且起來出去罷。”
碧玉被人攔著沒法聽她的吩咐行事,她並不生氣,她惱怒的是,碧玉分明是不肯盡全力為她辦事,這算不上錯,但她是不願意留這樣的人在自己身邊的。
碧玉白著臉看向秦越。
秦越低頭看向她:“你既不願意大可以說,這樣聽了令又不肯做,置我與娘子何地?去罷。”
碧玉聽了,便知道此事再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只得失魂落魄地站起來,到院子門外的暖閣裡候著。
她對世子夫人並無什麼惡意,但是也沒多少尊重,因為世子夫人從前的身份是孤女,後來更是成了繡娘,也就是匠人或是商戶女,這樣的身份甚至不如她這個侯府管事之女。
所以聽世子夫人的命令,她心裡總有些不服氣,總沒法像聽其他主子吩咐那樣,認真努力地辦好,她總覺得,自己是侯府管事之女,願意聽這位出身低微的世子夫人的差遣便是世子夫人的福氣了,想盡心盡力是不能的。
可是此刻丟了差事,她才驚覺,不管世子夫人從前的身份低到什麼程度,終究是世子的夫人,身上是有誥命的,不是她可以煳弄的,她不肯服侍世子夫人,自有其他人願意。
卻說聽泉,扶著林公子回到他們的院子,一邊侍候林公子換衣裳一邊說道:
“公子何必怕他們?此事便是告到京兆尹那裡去,也是他們的不是。公子吃醉了酒說了幾句胡話,他們卻打公子,又往公子頭上臉上潑冷茶,明眼人都能看出,哪個更過分。”
林公子冷得發抖,換了衣服又抱著個湯婆子,這才緩過來,道:“你還不住口,是要給我們林家招致大禍麼?世子夫人雖然動手了,可算得上事出有因,她又有誥命,當真對簿公堂,我哪裡有勝算?”
聽泉聽了,還是不服氣,低聲嘀咕道:“什麼世子夫人什麼誥命,從前還不是我們公子瞧不上的人?倒忘了從前拿著婚書巴巴的想見公子的可憐勁兒了,這會子倒裝起大尾巴狼來。”
林公子聽了,沒有說話,想起前事,心裡卻閃過遺憾。
蕭家已經落敗,他和家裡自然不願意履行婚約的,可是自從見了蕭遙的容貌,他便惦記上了,只想著任由家裡人先折辱於她,待她心灰意冷時自己再溫柔相待,好叫她肯做自己的小妾。
哪裡知道,她被家裡人氣走之後,再沒出門,之後便嫁去了安寧侯府,自己竟再也見不著她了。
這次再相見,她身份已然不同,自己卻因醉酒,抱著從前的想法對她說些淫詞浪語,也虧得她不願與自己扯上關係,並未再追究,若當真追究起來,他少不得要挨幾下板子並丟了林家的面子。
聽泉見林公子默然不語,便低聲問:“公子,你在想什麼?可是要回去了?”
林公子回神,低頭對聽泉道:“今日這事,你不許告訴任何人。尤其不能叫你大奶奶知道。”
聽泉連忙點點頭:“我自是曉得。”又忍不住道,“倒叫她走了狗屎運,有如此造化。”
林公子暗自點頭,很是認同這句話。
蕭遙和秦越吃完酒與烤鹿肉出來,臉上紅撲撲的,心情也相當不錯。
剛要上馬車,便聽到李永真的聲音:“世子,世子夫人,這廂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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