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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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動時,芳草搖曳,花兒舒展,美不勝收。
這已經美得夠驚人夠脫俗了,可更妙的,是她上頭的大氅上繡著的蝴蝶。
此刻她這般走動,嫋嫋娜娜中,馬面裙上是芳草搖曳花兒舒展,大氅上的蝴蝶則彷彿是聞著花香在花兒上方飛舞的蝴蝶!
無數暗中爭奇鬥豔的夫人姑娘們,看著這樣一身衣裳,都知道自己不如,並暗暗將之推為魁首。
丞相家的三姑娘拉著二姑娘低聲咬耳朵:“從前我們也曾設想過往衣裳上繡枝兒花兒,湊個紅配綠,可做出來難看得緊,便是市井人家也不會做出這般難看的衣裳,便認定紅配綠是災難,不想她竟做出一身如此好看的,著實不可思議。”
二姑娘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蕭遙的衣服一邊點頭如搗蒜:“誰說不是呢,還有那蝴蝶。紅花綠葉加蝴蝶,平日裡誰跟我說這般搭配,我定要啐她,可是這安寧侯的世子夫人穿了這一身,看著不僅不豔俗,還美得驚人,宛如一方春景。”
眾人雖然為蕭遙那一身驚豔,但到底是高門大戶的當家太太或是嬌養著的姑娘,並不曾圍上去,仍舊按照順序進公主府,只是腳步,卻比原先慢了許多。
蕭遙在眾人的驚豔的目光中進入公主府,隨後便跟秦越分開了。
秦越有些擔心:“不如我陪你走走罷。”男女分開不同席次,他怕她從前出身不顯,在這裡被人奚落或是無人搭理,雖然提前跟好友或是同僚打過招唿,讓他們家的女眷照顧一二,但誰知道人家會不會只做表面功夫呢?
蕭遙失笑:“你難道還怕別人吃了我不成?你快去,我一個人沒事的。”說完便推秦越。
不遠處已經有人看過來了,臉上都露出戲嚯的笑容。
秦越卻不在乎,他不怕丟臉,只怕蕭遙被人欺負,但見蕭遙一再推自己,知道她是當真不願意自己跟過去,只得作罷,又叮囑她小心之後,這才捨得離開。
不遠處,周家三姑娘低聲對四姑娘說道:“看來世子對世子夫人很好。”
四姑娘點了點頭,看向蕭遙的背影帶著幾分羨慕。
她不求夫婿有秦越這般的身份,只求有秦越對蕭遙這樣的心意。
週二姑娘聽著身邊幾個妹妹的低聲交談,面上淡淡的,始終一言不發。
周大太太被關了起來,這才帶她們來的,是二太太,雖然二太太沒有為難她,可到底不是母親,感覺是不同的。
從前她見過身體好起來的秦越,便滿心痴戀,心裡眼裡都是他,不止一次後悔當時讓蕭遙替嫁,可是此刻再看到秦越對蕭遙的深情,她卻沒了從前那些心思,只為母親與舅家擔憂。
方大太太扶著方老夫人,也瞧見秦越捨不得與不放心蕭遙的情狀了。
方大太太低聲道:“堂堂七尺男兒過於看重女色,到底不好,還是得老爺子教一教才是。還有蕭氏,一個已婚婦人卻穿那樣一身衣裳,花枝招展的,太不成體統了。”
方老夫人握緊柺杖:“她愛穿好看是她的性子,這個我不管。只是她待人接物到底不及大家出身的姑娘,回頭還是得想法子讓三姑娘過去看著些。”
秦越心裡眼裡都是蕭氏,哪裡還看得到他們這外祖家?
蕭遙進入廳中,還沒坐下,便有一個年輕的貴婦含笑上來交談,聽她介紹,正是秦越的同僚方大人的夫人。
她也不是不願與人交流的性子,故很快跟方夫人聊起來。
才聊了幾句,方夫人聽著蕭遙說衣裳來自華裳堂,正有些意猶未盡,卻便輕輕碰了碰蕭遙:“世子的外祖母與大舅母來了,我便不打擾你去見禮了,你得了空再來尋我。”
蕭遙知道她這是提醒自己,秦越的外祖家來了,她無論如何都得去打招唿,便只得去了。
方老夫人和方大太太都聽過蕭遙跟林家掐起來的事,因此沒敢倚老賣老說蕭遙不愛聽的話,只是關心了幾句,又問秦越的情況,再叫蕭遙得了空,多跟秦越往外祖家走。
蕭遙不欲惹事,所以她們說什麼都點頭答應,又陪著說了幾句,便以不敢打擾為由,到一旁去了。
只是才走出兩步,就見到了不遠處的週二太太以及周家幾個姑娘。
她略一沉吟,走了過去,跟週二太太問安,又跟周家幾個姑娘互相點頭致意,說笑兩句,這才到一旁欣賞窗外的雪景。
蕭遙只看了片刻功夫,便陸續有結了婚的年輕婦人或是未曾婚配的年輕小娘子藉故上來說話,問起她身上的衣服和大氅。
蕭遙正是要靠這一身衣服為華裳堂打響名聲的,聞言直接說了,還很耐心地跟她們談論衣服首飾。
此時賓客已經陸續來齊了,大長公主的兒媳婦招唿眾人到外頭賞雪。
雪已經停了,亭子以及石凳都被清理出來了,分了座次坐。
蕭遙作為世子夫人,座次相當靠前,但她對這類宴會無甚興趣,因此含笑坐著聽其他人說話。
林家大姑娘和三姑娘坐在距離蕭遙頗遠的下首,見蕭遙因為嫁了秦越坐到前頭去,心裡頭都有些不是滋味。
三姑娘忍不住低聲說道:“要不怎麼說有的姑娘死命攀附別人,想要高嫁呢。不管出身多卑微,嫁得好便能坐在上頭。”
林大姑娘皺起眉頭:“你噤聲罷。這樣的話是可以亂說的?既得罪人,你自己又沒得著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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