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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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看著眼前的奢靡景象,再思及原主曾見過的面黃肌瘦的乞丐,心中十分感慨。
她正看著,此間主人何郎過來請,說想與她私談。
蕭遙想多問一些和外面相關的情況,故是願意答應的,但是看了一眼蕭大娘子,柔聲婉拒。
她想知道,蕭家讓她收禮物,會走到哪一步,有多喪心病狂。
蕭大娘子又站了出來,柔聲勸蕭遙跟何郎好生說說話,讓她不拘小節些。
她是長姐,又這樣開口了,蕭遙便跟何郎到一旁說話,問自己想知道的問題。
問完了,又聊了一陣,蕭遙提出告辭,和原先一樣,她又收到了一份“薄禮”。
之後又來了三個年輕郎君,都來找蕭遙到一邊去說話。
蕭遙都露出不想去的模樣,但都被蕭大娘子要求著過去了。
這個時候,蕭遙已經徹底清楚,蕭家對她,已經毫無情義了,只想著將她利用透徹。
為了榨取她的價值,蕭家人不管她常跟男子單獨談天以及收禮物會不會影響她在唐家人心目中的地位。
簡而言之,蕭家人只想利用她,對她未來會如何,是否會不幸,根本便不關心。
意識到這一點,蕭遙心裡,也做出了決定。
隨後,流觴曲水開始。
從小溪上游到下游,此城的郎君女郎,按照身份地位坐在溪旁,準備開始和詩。
蕭大娘子、三娘子和四娘子臉上笑容都不算多,因為她們被安排到幾乎最下游了。
三娘子低聲跟四娘子咬耳朵:“姐姐嫁入唐家,我們的地位能不能高一些?好歹也是與中等世家聯姻了。上首的林娘子與何娘子,也是中等世家出身。”
四娘子低聲道:“只盼著可以罷。不過,遲些我們便要搬走,怕是沒法子與眼前人再相聚,便是改了次序,她們也不知了,只記得我們永遠在她們下首。”
世家按照底蘊、經濟、文化和政治影響力排高低,在世人眼中都是深入人心的,故三娘子和四娘子對此便格外敏感。
便是自恃世家教養的何娘子與林娘子高居上首,也不免露出幾分矜持之色,與身份比自己低之人說話,也不免多了幾分隨意與輕慢。
這時擊鼓聲響起,一盞盛了酒的龍紋金樽順水而下。
隨著酒杯流到眾郎君女郎跟前,席上不時發出幾聲或緊張或期待的笑聲。
蕭大娘子有志於在席間表現自己,因此目光緊緊地盯著那酒杯。
可惜,酒杯越過她,仍舊往下繼續流。
蕭三娘子和四娘子也緊張起來,目光緊緊地盯著酒杯。
往常酒杯是不可能傳到這麼後面的,往往在前面便停了鼓樂,由前面身份貴重之人拿起酒杯,今日竟傳到後面,她們自然希望能把握住機會。
何娘子和林娘子坐在最上首,遠遠地看著下方眾女郎的不同神色,漫不經心地理了理多折襉裙。
這時鼓聲忽然停了。
酒杯停在了蕭遙跟前。
眾女郎發出低低的驚唿:“是她,蕭家娘子!”
蕭家雖然是小世家,在這裡並不起眼,但蕭家娘子有傾國傾城貌,小小年紀便出落得格外美,因此蕭家在當地,也算赫赫有名了。
林娘子見是蕭遙,便笑道:“原來是蕭家娘子。聽聞娘子不善詩文,不如我便不問詩文,改問其他?”
蕭遙遠遠看向她,見她看自己時,帶著世家女特有的矜持與端莊,雖表現得體,但居高臨下之態格外明顯,還隱隱帶著敵意,便道:“不必,仍問詩文罷。”
林家自恃中等世家,是很看不上蕭家的,對林大郎追求原主,也一向反感,此時突然好說話,定是因為別有居心。
若對詩文,她回答不出,自罰一杯就是,可若問別的,設了陷阱,她不回答只怕不好,既如此,還不如仍舊和詩呢。
林娘子聽畢,臉上神色冷了幾分,朱唇輕啟,吐出四個字:“門當戶對。”
這四個字一出,四周驟然響起高高低低的討論聲。
在座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林娘子對其兄林大郎心儀蕭家娘子很是不滿,認為蕭家娘子配不上其兄,此時特地點出“門當戶對”,怕不是諷刺蕭家娘子配不上林大郎,暗諷蕭家娘子攀援?
蕭大娘子、三娘子和四娘子臉上發燒,連忙緩緩移動身體,離蕭遙遠了幾分。
何娘子拿了一柄羽扇,輕輕地扇著風,明眸落在蕭遙身上時,帶上了幾分笑意。
林大郎此時才反應過來,頓時氣得臉上發黑,一下子站了起來:“女郎,何必說這些?換個詞罷。”
林娘子聽到兄長呵斥自己,心中暗怒,便不理會他,仍舊看向蕭遙:“蕭家娘子不知門當戶對該如何對麼?”
這一句的諷刺力度更甚,蕭家幾個娘子臉上俱是一陣青一陣白的。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蕭遙,想知道她會如何應對。
是嚶嚶嚶哭著跑開,還是冷靜沉著地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蕭遙淡淡地道:“知道是知道,想必何娘子亦知道罷?”她抬起頭,看進林娘子的眼睛裡,緩緩說道,“聽聞林家於博陵見過崔家三郎,讚不絕口呢。崔家三房與林家郎主詳談一番,欣然將之送出五里路。”
原主當初被帶回崔家,雖然很不愉快,但是大家族那點子事,她還是聽到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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