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29頁

1,90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輕輕說道:“既想明白了,又不曾明白。”說完見蕭遙挑起眉毛,便問,“蕭將軍,你對這個世界有著怎樣的期望?”

蕭遙不假思索地道:“我希望,民有恆產,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蘇守之一怔,旋即笑了起來,他本生得極好,這樣渾身舒展開來地微笑,更顯風華絕代之意,便是歷來被世人稱頌的月華都因此而顯得黯然失色。

他低下頭,緩緩收起笑容,深深地注視著蕭遙,認真地而鄭重地道:“我也是。”

民有恆產,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蕭遙聽了這話,知道蘇守之很大可能不會和世家聯姻了,因為她和他都知道,或者說世人都知道,有這種頂級門閥存在,便很難做到“民有恆產,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原因是財富和田產都集中在這些人手上了。

不過,蘇守之也有可能先合作,成就大業之後再拿世家大族開刀。

因此蕭遙看向蘇守之:“世家大族皆根深蒂固。”成功之後再拿他們開刀,風險太大了,極有可能被反撲,或者無法磨滅世家,任其繼續發展。

蘇守之點頭,嘆息一聲:“是啊,根深蒂固。”

蕭遙聽了,知道自己不必再勸,便道:“夜色已深,我們回去早些歇息罷。”

蘇守之點點頭又搖搖頭:“我送你回去,自己再四處走走。”

因為成長的某些經歷,黑夜對她來說,很適合思考。

蕭遙擺擺手:“不必相送,我自己回去就是。”她說完便乾脆利落地回去了。

蘇守之目送蕭遙離開,自己繞過小巷,又往前走了一陣,忽然站住了。

他發現,從前能帶給自己寧靜,能讓自己靜心思考的黑夜,忽然因為那個人的離去而變得索然無味。

既然無味,便回去罷。

蕭遙回到客棧的廂房內,剛喝了杯水,還來不及換衫歇息,便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她起身走到門旁,對著門外問:“是誰?”

門外響起一道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的聲音:“女郎,我乃博陵崔氏的鄒姑姑。”

蕭遙擰起眉頭,開啟門:“鄒姑姑找我可是有事?”

鄒姑姑攙扶著另一個小婢女的手,就著月光看向蕭遙的臉,感嘆道:“果然是女郎,幾年不見,女郎出落得越發出挑了,有傾城之色。”

蕭遙沒說話,只淡淡地看著這鄒姑姑。

鄒姑姑是崔家大夫人身邊侍候的人,算是第二得意人,原主當年在崔家被她“侍候”過。

這位姑姑嘴裡說得最多的,就是“博陵崔氏”的教養,說原主這也不對那也不對,最後糾正原主,要求原主怎麼做才是世家淑女的風範。

此刻甫一見面,面對她的問話,不僅不答,還對她的樣貌品頭論足,這彰顯出來的“教養”,不知道這鄒姑姑自己會不會臉紅。

因此蕭遙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鄒姑姑。

她這些年來領兵打仗發號施令,已經培養出了上位者該有的威勢——不動聲色卻又讓人不敢小覷,此時不說話,那威勢壓得鄒姑姑有些難受。

鄒姑姑換了個站立的姿勢,讓自己從容一些,可惜即使換了姿勢,她還是覺得壓力大,下意識回答道:“方才見女郎深夜與男子當街閒談,有失閨譽,所以特來勸阻,請女郎愛惜一些自個兒的名聲。”

說完這話,她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過了,顯得越規了,便福了福身,“我有些拿大,還請女郎不要放在心上。”

蕭遙搖了搖頭:“與你是否拿大無關。事實上,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你都沒資格對我說這番話。雖然夜色已深,可我光明正大與人說話,磊落得很,只有宵小才會往陰暗處聯想。”

說完微微頷首,做了個不出錯的禮儀,便準備關門。

鄒姑姑從前被崔大夫人派去教導這位半途從外面回來的姑娘,優越感十足,此時驟然被蕭遙諷刺是宵小,氣得一下子紅了臉,見蕭遙要走,忙喝道:“站住!”

蕭遙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耐心有限。

鄒姑姑被這一眼傷到了,失去了理智,說道:

“女郎當初離開蕭家不見蹤影,如今特地來這裡等著,不就是想等我們崔家麼?你當年好好的被帶回崔家,可到底不討喜,被崔家閤家放棄,當年尚且如此,如今孤身在外多年,還想回到崔家,莫不是做夢?我勸女郎莫要胡思亂想的好。”

蕭遙還來不及說什麼,便見旁邊的門刷的一下開啟,隨後玉姜快速衝了出來,揮舞著手上的棍子對著鄒姑姑便打:“我家女郎做什麼,哪裡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好一個不知羞臉比盆大的老貨!”

鄒姑姑嚇壞了,即使第一時間快速退卻,卻還是捱了一棍子,她心中惱怒非常,卻不敢停留,飛快地攙扶著小婢女的手離開了。

玉姜追到客棧門口,對著鄒姑姑的背影揮舞棍子:“你這老貨下次敢再來,我照打不誤。”說完又惋惜要隱藏身份,沒法子拿劍出來削人。

她擦了擦汗,剛要轉身回去,便見到站在客棧大門旁的蘇守之,嚇了一跳,忙問:“蘇將軍,你在這裡做什麼?”

蘇守之搖了搖頭:“正要回去。”

他早就到了,幾乎將蕭遙與那什麼鄒姑姑的對話全聽了去,他知道非禮勿聽,但一來怕有危險,二來事關蕭遙,卻又捨不得不聽,因此還是聽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