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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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點點頭:“倒不知他們也是讀書人。”
在場所有人都垂下眸子,遮住臉上和眼中的笑意。
再沒有比這更損的譏諷了。
李大夫人和盧二夫人聽了蕭遙這譏諷,都變了臉色。
盧二夫人看向丈夫盧丞相,示意他出來說話。
盧丞相有些為難,一時沒作聲。
自家兒郎如何,他很清楚,讀書不成,如今連個女郎都打不過,此事還被掰扯開來說,他著實不好護短。
盧二夫人頓時急了,很想親自上,但她知道自己口齒不夠伶俐,是說不過蕭遙的,因此又看盧丞相。
這時蘇守之道:“今日天色不早了,請允許我與阿遙告辭。她受了驚嚇,得回去好好壓驚才是。”
第1179章
林見史恨不得蘇守之即刻走,聞言嘆息一聲,一臉感動地道:“初時以為守之兄英雄難過美人關,耽於美色,如今方知,守之兄乃性情中人,是真心愛護阿遙,刻骨相思。佩服佩服!”
說完臉上神色改為豪爽,揚聲說道,“如此感情,某深受感動。希望諸位給某幾分薄面,送他們離開。”
許多世家女聽了,看向蘇守之的雙目都迸射出灼熱的光彩。
不說她們是否心儀於他,單說看見一少年將軍為一個年輕女郎而與全世界為敵,便足以叫人嚮往了。
蘇守之看了蕭遙一眼,聲音沉穩地說道:“林將軍說得不對,我與阿遙,乃知己。”說完,又加了一句,“傾蓋如故。”
蕭遙聽了,含笑看向蘇守之。
林見史雙目微微眯起,笑容微不可查地收了收,但在世人察覺之前,便重新笑得一臉燦爛,問道:“既如此,兩位走還是不走?”
蘇守之看向蕭遙。
蕭遙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說道:“天色不早,我先行一步。”說完對蘇守之道,“守之兄若無事,可繼續留在此處。”
蘇守之一時拿不定蕭遙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思及還未曾探聽得更多資訊,便笑著說道:“既如此,我先派兩個人護送你回去,明兒再接你進來。”
蕭遙福了福身以示道謝,又跟主人家告辭,便帶著林楠和玉姜走了。
蕭大老爺夫婦眼睜睜地看著蕭遙離開,幾乎沒咬碎一口牙。
這樣一個擁有傾城貌的女兒,他們不僅沒從她身上佔到半點便宜,還要因為她而身敗名裂。
是的,即使他們覺得自己沒錯,他們也看得出,世人看向他們的目光都帶有譏諷和鄙夷之意。
然而,讓他們遭受毀滅性打擊的還在後面。
自覺丟了臉的盧丞相看向兩人,語氣平和但說出的話卻異常辛辣:“為人父母者,還是需要一些善意的,即便不是自家孩子,也該好好教養與愛護才是。”
盧丞相在朝廷乃至天下都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他這樣一番話說出來,幾乎可以說給蕭大老爺夫婦定性了。
眾人看向蕭大老爺夫婦的目光更不屑了。
蕭大老爺夫婦又驚又怕,下意識看向崔大夫人和崔妙,卻見崔大夫人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只是輕輕地扯了扯崔妙,似乎勸她一道離開。
而崔妙,只是看了他們一眼,隨後便垂下眼瞼,避開了他們的眼神,更靠近崔大夫人了。
蕭大老爺夫婦見狀,心中絕望,但是絕望之中,又湧上一股憤恨。
就在他們琢磨著是否要拉博陵崔氏做墊背的,崔大夫人忽然柔聲開口:
“他們固然不對,可二娘子性情十分頑劣,最是容易消耗長輩的感情。不怕諸位笑話,當日我們是真心接她回去,好生教養的,只是她不知足,多次對姐妹們口出惡言,屢教不改,我才不得不將她送回去。”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眾人心想蕭遙的性格果然很不好,才與親生父母及養父母都處不好,但是即使這麼想,他們心裡,對崔大夫人也十分不認同——作為一個母親,竟對親生女兒口出惡言,一副要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的意思,實在太狠了。
盧丞相也沒料到崔大夫人會這麼說,他愣了一下,不再說話,因為他先前那樣說,本意並非為蕭遙說話,此時,自然也就不可能幫蕭遙澄清的。
崔大夫人說完,微微頷首,便牽著崔妙,儀態萬方地離開了。
見她離開,十大世家的其他貴婦也紛紛跟著離開,他們內部有姻親關係,要找崔大夫人問問她的打算。
拿蕭大老爺夫婦做筏子的盧二夫人和李大夫人也離開,由始至終都沒看蕭大老爺夫婦一眼。
其他世家都不齒蕭大老爺夫婦的為人,但有崔大夫人幫他們說話,大家又都是打人不打臉的世家,因此假裝什麼事也沒發生,該說話便繼續說。
蕭大老爺夫婦鬆了口氣,暗暗慶幸方才沒有拉崔家魚死網破。
不過他們也知道,盧丞相說那一番話,很影響蕭家的名聲,因此在跟其他小世家說話時,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到蕭遙身上,再說她如何頑劣不肯聽管教,對姐妹又如何不好,所以他們才做下那樣的決定的。
眾小世家聽了,附和幾句,很快找了理由離開,去跟相熟的擴散蕭大老爺夫婦說的話。
待四周的人都離開了,崔大姑娘見私下裡沒什麼人看他們,這才紅著眼眶對崔大老爺夫婦說道:“你們怎能聽人攛掇嫁二娘子呢?這下好了,世人對我們家有偏見,以後、以後……別人只會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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