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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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領著一支小隊進了城,打量了城門四周片刻,這才繼續策馬,直奔崔家大宅。
鄭繡臉色潮紅,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恨不得即刻便來到博陵崔氏家中。
這種“昔日你對我愛答不理,今日我讓你高攀不起”的起碼,她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萬分激動的。
來到博陵崔氏大門前,蕭遙見門上掛著紅燈籠,中門大開,博陵崔氏一族的主要人物全都站在門前,儼然是招待貴客的模樣。
見蕭遙看過來,崔郎主沒動,任憑崔二老爺怎麼在背後扯他的衣裳,他始終不動。
他想,既然蕭遙要盡孝,那麼總得讓蕭遙先開口的,這麼一來,博陵崔氏這番中門大開的迎客做派,也不算多丟臉了。
崔二老爺見崔郎主始終不動,頓時氣得額頭上的青筋一抽一抽的,他又重重一扯,見崔郎主仍舊不動,便絕望了。
他飛快地衡量了瞬間,決定也不開口。
若蕭遙發怒,那麼他們賠罪,絕了和好的可能,若蕭遙不發怒,那麼未來便有博陵崔氏的榮光了。
蕭遙見崔家眾人等在門前卻不說話,懶得去揣測他們的想法,只看了身邊的鄭繡一眼。
鄭繡上前一步,看向崔家人:“諸位,約定的書籍和財帛糧食可都準備好了?”
崔家眾人聽到這話,俱是心中一沉,下意識抬眸看向蕭遙。
崔郎主和崔大夫人是難以置信,身體亦微微發抖。
他們沒有想到,蕭遙作為他們的親生女兒,居然當真半點情面都不給他們。
崔二老爺和族中其他人則是絕望,絕望於蕭遙完全公事公辦,沒有半點見族人的溫情。
鄭繡不是當事人,她只是個旁觀者,可是此刻看著崔家眾人的表情,她覺得自己彷彿成了當事人,痛快異常,在心裡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當日你瞧不上我,將我驅逐出門,今日卻不得不對我低頭,期盼著我的微末看顧,哈哈哈。
蕭遙見鄭繡的身體微微發抖,臉色潮紅,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鄭繡見了,忙收攝心神,微微沉下一張俏臉,說道:“諸位是不願同我對話還是反悔了,不願捐贈?”
崔郎主的身體再度一僵,卻沒有動。
他以為他可以,可是面對這相當於脅迫的話,他到底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崔二老爺再忍不住了,放在身後的手重重地推了崔郎主一把。
崔郎主被一推,感覺自己所有的自尊都崩碎了,他瞬間心如死灰,上前木然道:“正在準備,還差一日功夫。”
說這話時,他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扇了幾個巴掌,打得血肉模煳之後,又加上鹽巴,醃得生疼。
崔二老爺見他說得乾巴巴的,心裡嘆息一聲,上前說道:“因不知蕭將軍今日到來,還有些東西還未備齊,但只等明日,一切便能準備妥當。還望恕罪則個。”
蕭遙點點頭:“既如此,明日將東西帶到城門外交予鄭繡罷。”說完不再理會崔郎主和崔二老爺,扭頭對身邊一人道,“將人帶上來。”
崔家眾人知道蕭遙對崔家並無任何情誼,都灰心喪氣,聽到帶人上來,也沒怎麼留心。
片刻功夫,一人便被人扶著上來,站到蕭遙身旁。
蕭遙看了他一眼,轉而看向袖手立在大門前的蕭家人,目光最終停留在一個氣質恬靜的女郎身上:“三娘子,當日我在崔家,唯有你對我友善,今日,便還你這情誼罷。”
崔三娘子同其他蕭家人一樣,俱是一怔,迅速抬頭看向蕭遙,隨後目光落在蕭遙身旁。
“阿爹——”崔三娘子看到那人,目光一亮,隨後扶著一個婦人快速上前,撲向蕭遙身旁的郎君。
此人正是蕭遙當年俘虜的崔十二,他自被俘後,便一直被逼著勞動改造,整個人都大變樣了,但整體而言,比當年健碩許多,瞧著頗為英武。
崔十二上前抱著妻兒,眼圈瞬間紅了。
三人抱在一處,有許多話要說,但是也知道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下說,因此齊齊上前對蕭遙見禮。
三娘子滿懷感激:“三娘謝過蕭將軍。”她知道,蕭遙所謂的還她友善的情誼,實際上是還她寫信示警之恩,只是蕭遙生怕崔家人記恨她,才不曾點明,她曉得,自然要承這份情的。
蕭遙擺了擺手,表示不必感謝,隨後看向崔家人,道:
“我今日前來,要辦三件事。頭一件是拿書籍財帛糧草等,已然談妥;第二件還恩,亦已辦妥;最後一事,便是向崔家要一個人,此人當年曾指使蘇家去信讓蕭家將我嫁與唐家三子。這第三件,我希望貴府明日送書籍財帛米糧之際將人交到我手上。”
崔家眾人聽到最後一件,難看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崔大夫人上前一步:“我們崔家未曾做過此事——”
蕭遙淡淡地道:“我已掌握一定線索,還望諸位莫要以為我好騙。”說完轉身就走。
鄭繡見蕭遙沒有對崔家人冷嘲熱諷,更沒有著意打壓,即使尋仇也公事公辦,心裡覺得不夠爽,但是也不得不佩服,蕭遙的胸襟非她可比的。
她還著眼於個人恩怨,蕭遙卻幾乎不放在心上了。
當年,這個頂級的簪纓世家看不上蕭遙,驅趕她為難她,幾乎將她打落泥淖裡,讓她被世家大族取笑,而今日,被驅趕的小娘子回來了,今非昔比,衣錦還鄉,可是面對曾經欺凌她驅逐她的人,她情緒幾乎沒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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