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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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夫人不管心裡是什麼想法,跟何夫人提起時,都一再提及蕭遙跟他們已經和好,當初他們幫蕭遙跟世家吵起來便是證據,因說得合情合理,很好地哄住了何家人。
卻說已經入主長安的蕭遙,一面處理政務,一面傳訊給各地的探子,命他們著意打聽範二郎的訊息,因為她相信,自己登基的訊息傳出,範二郎以及天下反對她的,必有動靜。
蕭遙想得沒錯,僅僅是登基訊息傳出的第三日,探子便傳來了範二郎的訊息。
範二郎如她所料的那樣,得知蕭遙登基,彷彿大局已定,馬上便躁動不安起來,疑似想行動。
蕭遙表面上不動聲色,表面上繼續命人大肆建造宮殿樓宇以及設計坊市位置和佈局,暗地裡卻派林楠率領大軍直擊範二郎及聯軍所在地。
林楠將手下的隊伍分成幾支小隊,分別前往,約定於河西城集合,到時再一起攻打範二郎率領的聯軍。
範二郎得知蕭遙即將登基,的確十分焦躁不安,他不願意讓一個小娘子登基,但是又深知以他目前的兵力,一旦遇上蕭遙基本上是沒有任何勝算的,所以他不知道該不該主動出擊。
在這種猶豫和反覆中,時間悄然過去。
範二郎終於想清楚,決定韜光養晦,慢慢壯大己方勢力留待將來再戰時,便發現大軍被包圍了!
從主帥到小兵,見被蕭遙的大軍包圍住,全都白了臉,心膽俱寒。
他們雖然未曾和蕭遙正面交鋒過,可是這都不用交鋒啊,看蕭遙一路橫掃便知,他們絕對不是對手!
至於範二郎當初給他們的信心,早在一次又一次避開蕭遙亡命奔逃時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對蕭遙的恐懼。
那是一種蕭遙不可戰勝的恐懼心理。
膽子最小的都尉看向範二郎:“將軍,不如降了罷?”
鄭都尉厲聲反對:“為什麼要降?女郎冒天下之大不韙登基,逆轉陰陽,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我們作為飽讀詩書的世家子,肩負著匡扶社稷的職責,雖萬死不辭,如何能降?”
另一個都尉看向鄭都尉:“既不降,你有法子突圍而出麼?”
其他都尉都看向了鄭都尉。
他們如今已經不想打敗蕭遙這種不可能的事了,想要知道的是,這次能不能突圍而出。
鄭都尉沉默了下來,過了半晌說道:“只要不畏死,往□□圍,定可以突圍而出。”
範二郎看向他:“既如此,鄭都尉打頭陣罷。”他雖然說熟讀兵法,可是此刻被大軍包圍著,已經慌了神,那些記在腦海裡的兵法彷彿一下子都消失了似的。
鄭都尉聽了,知道只有這一條路,若他不同意,大軍便要投降,當下只得硬著頭皮答應。
林楠崇尚獅子搏兔用全力,所以面對少於己方的聯軍,並沒有掉以輕心,不僅將所有兵力投入戰場,就連排兵佈陣也一絲不苟。
所以鄭都尉抱著必死的決心突圍時,雖然一開始的確衝開了一個口子,但是隻是片刻功夫,便被林楠的大軍堵上了。
範二郎等見鄭都尉撕開一個口子,滿以為突圍有望,不想轉眼間又被包圍在中間,四周都是敵軍,不免灰心絕望。
鄭都尉瞧見同袍臉上的絕望以及怯意,心中鄙夷,便厲聲高唿:“大丈夫為國捐軀,何惜性命?即使今日戰死於此,歷史上也將有吾名。兒郎們,衝啊——”
他高聲叫喊著,揮舞著大刀衝了出去。
一部分一直不認同女郎登基為帝的世家子弟和部曲見狀,血氣上湧,也揮舞著兵器衝了出去。
噗——噗——噗——
利刃砍進軀體的聲音,鮮血迸濺而出的聲音,在戰場上響成了一曲哀歌。
這哀歌帶著無盡的絕望和恐懼,衝向了範二郎以及其他兵將,將他們衝得七零八落,毫無鬥志,很快便都投降了。
範二郎作為匪首,即使投降了也沒了活力,他為了維持自己世家子的身份,選擇了自刎。
長刀劃過脖子,他倒在地上,眼睛卻看向湛藍的天空,嘴角緩緩盪開一抹笑意。
我們都死了,你們應該毫無戒心了罷?
但願他們能成事。
範二郎自刎,聯軍被收編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天下,澆滅了所有世家大族心中的最後一點希望。
博陵崔氏的大宅內,崔大夫人和崔妙均目光呆滯,愣愣地不說話。
他們的最後一點希望之火也熄滅了。
這時崔郎主到來,看到妻女這般模樣,也有些心酸,卻還是硬著心腸道:“皇上召集安陽的一支大軍北上,明日將經過此處,已經提前傳訊過來,讓我等準備好。”
崔大夫人渾身劇震,用力摟住崔妙,悲傷地看向崔郎主:“郎君,當真要將阿妙推出去麼?”
第1214章
崔郎主道:“阿妙、四郎與你,只能選一個。蕭遙新登基,正是要立威的時候,此事斷無商榷的餘地。”說到蕭遙登基,他的目光閃了閃。
如今博陵崔氏所在的城市,已經有新官坐鎮,新官將城中一概事務管理得整整有條,根本不需要崔家,也就沒有了崔家拿捏的餘地,再加上新官和博陵崔氏素無交情,對待博陵崔氏與普通人家無疑,讓他和崔家都體會和看到了崔家沒落的未來。
這讓他和家族痛苦,痛苦之餘想到那個一統天下的女郎是他們家的血脈,只是他們家錯待了她,驅逐了她,彼此再無修復的可能,永遠不能借她的勢,便在痛苦之上多了無盡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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