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

  零星的鞭炮聲還在頑強地炸響，試圖驅散舊歲的最後一絲寒意。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與車外除夕夜深的凜冽形成兩個世界。

  司機開著車，王盛和範小胖安靜地坐在後排，車內流淌著低沉的爵士樂，誰也沒有說話。

  一種經過喧囂後的疲憊與親密之人獨處時的鬆弛感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

  車子駛入範小胖居住的高檔公寓地下車庫。

  電梯平穩上行，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停在了她所在的樓層。

  “稍等……”

  範小胖拿出鑰匙開門。

  公寓內溫暖如春，與王盛那套更顯冷硬、注重功能性的頂層豪宅不同，這裡充滿了女性化的柔美氣息。

  昂貴的歐式傢俱，暖色調的軟裝，隨處可見的毛絨玩偶，以及空氣中淡淡的、屬於範小胖的甜香。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除夕夜依舊璀璨，但已逐漸沉寂下去的燈火。

  “累死了……”範小胖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長長地舒了口氣，“我先去卸妝洗澡，臉上煳了一層又一層，難受死了。”

  她說著，便徑直走向了臥室附帶的浴室。

  王盛則放鬆地陷進了客廳那張寬大的沙發裡，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時尚雜誌翻看著，耳邊傳來浴室裡漸漸響起的水流聲。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門開啟，氤氳的水汽中，範小胖裹著潔白的浴袍走了出來，卸去了濃妝的臉上帶著被熱氣蒸騰出的紅暈，溼漉漉的頭髮被她用幹發帽包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少了幾分舞臺上的明豔逼人，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與清新。

  “水還熱著，你去洗吧。”她一邊用毛巾擦拭著脖頸上的水珠，一邊對王盛說。

  王盛放下雜誌，起身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洗去疲憊，也帶來一種昏昏欲睡的舒適感。

  等他圍著浴巾出來時，範小胖已經吹乾了頭髮，正坐在梳妝檯前塗抹護膚品。

  鏡子裡映出她專注的側臉，燈光下，皮膚細膩得幾乎看不見毛孔。

  兩人先後躺上了那張足夠容納三四個人的大床。

  柔軟的床墊瞬間將身體包裹，被褥間滿是陽光曬過後的乾淨味道和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沐浴露和體香的微妙氣息。

  起初只是並肩躺著，安靜地聽著彼此平穩的唿吸聲。

  然後，不知是誰先翻的身，手臂無意間觸碰到了一起。

  溫度在接觸點傳遞，像是一個無聲的登機訊號。

  ……

  風暴平息。

  空氣中瀰漫著爽完之後特有的慵懶與曖昧氣息。

  範小胖像只饜足的貓，蜷縮在王盛懷裡，臉頰貼著他汗溼的胸膛，聽著那有力而逐漸平緩的心跳聲。

  靜默了片刻，她抬起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王盛胸口畫著圈，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哥哥，今年你拍的電影，還有我出演的機會嗎？”

  王盛的大腦還處於放空狀態，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點漫不經心地回道：“還沒想好今年要拍些什麼電影，年後倒是要啟動一個專案，不過沒有女主。”

  他頓了頓：“放心，會給你安排其他資源的。公司最不缺的就是影視專案，電影、長劇，有的是機會。”

  這話倒不是敷衍。

  盛影傳媒如今枝繁葉茂，每年立項開機的專案多不勝數，作為公司力捧且已證明市場號召力的頭牌花旦之一，範小胖根本不愁沒戲拍。

  只是，到了她這個位置，更渴望的自然是王盛親自操刀、瞄準院線、有潛力創造紀錄的頂級專案。

  “哦……”範小胖低低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太多失望，但畫圈的手指停了下來。

  王盛察覺到她細微的情緒變化，換了個話題：“過年不回家了？”

    範小胖把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了些，悶悶地說：“跟家裡說了，今年過年特別忙，春晚啊，還有一堆商演什麼的……走不開。”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羞赧和倔強，“其實壓根沒接什麼商演。就是想跟你多待會兒。”

  王盛聞言，心中瞭然，也沒說什麼。

  “年後，‘中影盛世’在琴島的影城也要開業了。”王盛想起一事，說道，“你和黃小明都是琴島人，到時候記得回去幫家鄉站個臺，多宣傳宣傳，和地方上搞好關係，對你們個人有好處。”

  “知道啦知道啦，”範小胖的語氣輕快了些，似乎很高興王盛跟她談正事，把她當成可以分擔的“自己人”，“為家鄉建設出力，義不容辭嘛！”

  她模仿著官方口吻，帶著點嬌憨。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但氣氛明顯比剛才更融洽、更溫存。

  過了一會兒，王盛感覺懷裡的身體又開始不安分地扭動。

  二番戰，啟動！

  ……

  次日。

  1月24日，大年初一。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王盛是被生物鐘自然喚醒的，看了看床頭的電子鐘，已經快上午十一點。

  身邊的範小胖還睡得香甜，整個人幾乎扒在他身上，唿吸均勻綿長。

  他沒有立刻起身，享受著的慵懶晨光。

  直到感覺腹中有些飢餓，才輕輕挪開範小胖的手臂，起身下床。

  他的動靜似乎驚擾了她，範小胖迷迷煳煳地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繼續睡去。

  ……

  洗漱完畢。

  簡單吃過早飯。

  王盛手裡拿著紙筆，思考今年抄什麼電影。

  賀歲檔電影，《人在囧途》。

  暑期檔電影……

  已經有《功夫足球》。

  兩個最重要的檔期，都已經有自家出品的電影上映。

  明年……

  張億某現在應該已經在籌備《英雄》了吧？

  《英雄》這部電影，實際上並不是韓三坪推動的，製作資金主要來源於港島安樂影片有限公司與京城新畫面影業公司共同投資。

  在此之前，安樂影業憑藉《臥虎藏龍》大獲成功。

  因此，想要打造第二部《臥虎藏龍》的安樂影業，找到了想拍荊軻刺秦王這個故事的國際大導演張億某。

  中影只是聯合發行方，而非投資方角色，《英雄》把模式跑通後，韓三坪才抓住機會，喊出打造國産大片時代的口號，爭奪中影內部的權利。

  現如今的老韓，已經不用經歷這個階段了。

  東方古裝大片……

  新畫面影業公司……

  想到此處，王盛有了想法。

  先乾死《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