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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時間飛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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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盛合上《人在囧途之韓囧》的劇本,拿起桌上的黑色鋼筆,在封面內側空白頁寫下幾行簡潔卻分量十足的意見:

  “一、核心演員不可動搖:王保漒(牛耿/王寶)、黃勃(李成功)為系列靈魂,續集開發必須以此二人為軸。

  二、笑料設計原則:甯要‘罐頭笑料’密集轟炸,勿強求‘高階幽默’曲高和寡。每十分鐘必須有一個讓普通觀眾笑出聲的橋段。

  三、文化差異處理:韓國的‘陌生感’是喜劇源泉,但最終落點必須是‘人性相通’——窘迫、溫情、諒解。

  四、製作週期:六個月內完成拍攝及後期,確保2006年春節檔中韓同步上映。

  五、演員待遇:按‘星軌S級特殊條款’執行——王保漒基礎片酬300萬,內地票房達1億、2億、3億時,分別追加票房分紅0.5%、1%、1.5%。黃勃基礎片酬280萬,分紅階梯相同。此待遇僅限《人在囧途》系列。”

  寫完,他在末尾簽上名字和日期:“王盛,2005年4月30日。”

  放下筆,王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人在囧途》這個IP,在前世的記憶裡,曾經多麼耀眼,又多麼可惜。

  第一部以八百萬成本博得一點二億票房,成為小成本喜劇的典範。可後來的續集,徐爭主導的《泰囧》《港囧》,雖然票房更高,卻漸漸丟了最初那種底層小人物的鮮活氣——那種王保漒飾演的“牛耿”身上自帶的、混不吝又質樸善良的草根魅力。

  “不是徐爭演得不好,”王盛自言自語,“是生態位變了。”

  喜劇需要“丑角”,需要那個看似笨拙、卻常常歪打正著道破真相的“傻子”。

  王保漒就是這樣的演員——那張憨厚中透著狡黠的臉,那種渾然天成的窘迫感,是學院派訓練不出來的。

  他是盛影系在電視劇《少年縣令》裡挖到的寶,從龍套到配角再到主角,一步一步,觀眾緣就這樣攢起來了。

  星軌計劃要做的,就是把這樣的“核心資産”牢牢繫結。

  王盛翻開星軌計劃的內部檔案,找到“特殊人才條款”那頁。

  上面明確寫著:“對於在特定型別、特定IP中具有不可替代性的演員、導演、編劇,經集團戰略部與藝人經紀部聯合評估,可簽訂‘S級特殊條款’,提供高於市場標準的固定片酬+階梯式票房分紅,並承諾在後續系列作品中優先合作,形成長期共生關係。”

  這一條,是他親自加的。

  外界總說盛影“財大氣粗”“撒錢不眨眼”——春節紅包人均上萬,星軌計劃A級人員年薪百萬起步,現在又搞出這種“保底+分紅”的演員合約。

  同行私下議論:王盛這是破壞行規,把演員胃口養大了,以後別的公司還怎麼請人?

  王盛只是笑笑。

  他們不懂什麼叫“生態位鎖定”。

  王保漒現在片酬市場價也就一百萬左右,盛影給三百萬基礎片酬,再加票房分紅,表面上看是多花了錢。

  但這樣一來,王保漒的未來就與《人在囧途》系列深度繫結了——他不會輕易接外面同質化的喜劇角色,不會因為別的公司開高價就動搖。

  而《人在囧途》這個IP,只要王保漒在,味道就不會變,就能一部一部拍下去,成為盛影的又一個“現金牛”。

  至於黃勃,那是另一種價值。他演的李成功,是“正常人的代表”,是觀眾代入的視角。有他在,王保漒的“囧”才有參照系,才不至於淪為鬧劇。

  “一傻一精,一土一洋,一憨一滑,”王盛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幾個詞,“這就是《人在囧途》的配方。”

  ……

  2005年,已經過去四個月了。

  時間真的越來越快——年前還在柏林拿金熊獎,轉眼就砍了辮子戲、啟動了奧運專案組、敲定了中韓合拍片、視察了全國業務線……每天睜開眼就是會議、檔案、談判,閉上眼前還在想哪個劇本需要修改、哪個專案可能爆雷。

  盛影這艘大船,已經駛入了深水區。

  國內市場,隨著中國加入WTO的紅利持續釋放,老百姓兜裡錢多了,文化消費的需求井噴式增長。

  電影票房每年以30%以上的速度攀升,電視劇單集價格屢創新高,綜藝節目冠名費從幾百萬漲到幾千萬。

  盛影只要按部就班,跟著國運走,就能吃到最大的一塊蛋糕。

  工業化體系已經搭起來了,中北盛數字電影基地六月竣工,屆時中國電影從前期拍攝到後期製作,將第一次擁有不遜於好萊塢的技術硬體。

  院線擴張速度驚人,覆蓋所有一二線城市和部分三線城市。

  內容生産上,電影、電視劇、綜藝、動畫四條線並進,每年穩定産出二十部以上影視作品。

  “剩下的,無非是管理問題。”王盛想。

  腐敗?盛影審計部已經引入了京城衙門的退休幹部,組建了獨立的監察體系。

  內鬥?星軌計劃用透明的評級和薪酬,把競爭擺在了明面上。

  創新乏力?每年拿一億資金設立“新人創投基金”,只要劇本好,不管作者是誰,盛影都敢投。

  國外市場,倒是還有更大的想象空間。

  《博物館奇妙夜》全球票房破四億美元,《暮光之城》第一部就在北美賣了近七千萬美元,《功夫》的海外發行網路已經鋪到了五十多個國家和地區。

  新線、迪士尼、Pathé、康斯坦丁……這些合作伙伴,把盛影的內容帶向了世界。

  但王盛心裡清楚,真正的“文化輸出”,不是靠幾部合拍大片就能實現的。

  那需要時間,需要一代甚至幾代創作者的積累,需要國家整體實力的背書。

  “也許……”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等忙完2008年奧運會,我就該慢慢退下來了。”

  他被自己這個想法驚了一下,但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

  今年他二十九歲,到2008年也不過三十二歲。

  但精神上的疲憊感,有時比身體更沉重。

  每天活在“先知”與“現實”的夾縫中,知道哪些作品會火、哪些人會成為巨星、哪些趨勢不可逆轉……這種“掌控感”起初令人興奮,久了卻像揹負著無形的十字架。

  高媛媛生了一對龍鳳胎,王閒和王若若,已經兩歲了。

  他陪孩子的時間,加起來可能不到兩個月。

  李曉冉、範小胖、張伯芝……那些紅顔知己,與其說是戀人,不如說是某種程度的“戰略伙伴”。

  彼此需要,彼此成全,但夜深人靜時,他也會問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王盛”,不再是盛影的董事長,她們還會留在身邊嗎?

  也許隱退,不是離開,而是換一種方式存在。

  把日常管理交給宋新民這些職業經理人,自己只擔任董事長,把握大方向。

  寫點什麼,拍點真正想拍的東西,不為票房,不為獎項,只為表達。

  “咚咚。”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

  李婷婷推門進來,手裡抱著資料夾:“王董,劇本意見寫好了?”

  “嗯。”王盛把劇本遞過去,“按這個執行。告訴吳一一,笑料可以俗,但情感必須真。王保漒和黃勃的合約,按S級條款談,明天就啟動。”

    “明白。”李婷婷接過,快速記錄,“另外,未來幾個月的重要行程,需要您確認一下。”

  她翻開資料夾:

  “5月15日:盛影傳媒2005年第一季度財報釋出會(您需出席並回答分析師提問)。

  5月22日:電影《王牌保鏢》京城首映禮(成龍、吳一一導演等主創均會到場)。

  5月28日:《人在囧途之韓囧》開機儀式(首爾,您是否出席?)。

  6月8日:中北盛數字電影基地一期工程竣工儀式(韓三坪董事長邀請您共同剪綵)。

  6月18日:第二屆中美國際電影節(SAIFF)第二次籌備會(魔都)。

  7月1日:奧運專案組創意方案初審(內部評審,您主持)。

  7月15日:電影《大鬧天宮》日本上映釋出會(東京,松竹映畫主辦,建議出席)。

  8月:柏林‘中國時代’文化節,您需領取‘德中文化交流特別貢獻獎章’(具體日期待定)。

  9月:《首爾別離》德語區上映(德國、奧地利、瑞士,是否需要安排歐洲行程?)……”

  王盛聽著,忽然覺得時間真的不夠用。

  “《人在囧途》開機儀式,我就不去首爾了。”他說,“讓吳一一全權負責,你派個副總代表公司出席就行。日本釋出會看情況,如果《大鬧天宮》國內票房能破六億,我就去,算是給松竹一個面子。歐洲行程……等九月再說,現在定太早。”

  “好的。”李婷婷記下,“另外,韓三坪董事長下午來電話,問您對《長津湖》劇本的意見。編劇組已經根據歷史顧問的建議修改了第三稿,說這周內能送審。”

  ……

  時間倏忽而過。

  五一假期,王盛在瓊州待了三天。

  陪兩個孩子玩沙子、堆城堡,聽他們奶聲奶氣地喊“爸爸”。

  高媛媛瘦了些,但眼睛裡有了光——星辰時代經紀公司運作得不錯,張晗韻的首張專輯賣了五十萬張,董漩接了部不錯的電視劇,海青的話劇演出場場爆滿。

  “我想明年再籤兩個新人。”高媛媛在晚餐時說,“一個男孩,十五歲,唱歌跳舞都有天賦;一個女孩,中戲大三,演技特別靈。”

  “你看著辦。”王盛給她夾菜,“但記住,甯缺毋濫。星辰時代不靠量取勝,要的是‘精品招牌’。”

  “我知道。”高媛媛笑笑,“你那邊呢?奧運專案組聽說很燒腦?”

  “還在概念階段。”王盛沒多談。奧運的事,保密級別太高,即便是高媛媛,他也不能透露細節。

  假期結束,回到京城,又是連軸轉。

  5月22日,《王牌保鏢》首映禮在京城大劇院舉行。成龍一身白色西裝,精神抖擻,拉著王盛向媒體介紹:“這是我兄弟,也是這部電影的‘大腦’!沒有他,就沒有這個專案!”

  王盛得體應對,心裡卻想:成龍大哥是真的拼,五十多歲的人,拍動作戲還是親自上陣,不用替身。這種敬業精神,值得盛影系的年輕演員好好學學。

  首映禮後,電影票房一路飄紅。首週末八千萬,十天破兩億,最終定格在三億六千萬——雖然沒打破《大鬧天宮》的紀錄,但已是當年國産動作喜劇的票房冠軍。

  媒體開始用“成龍+王盛=票房保證”來形容這對組合。

  王盛沒太在意這些虛名。他更關注的,是“中北盛數字電影基地”的竣工進度。

  6月8日,懷柔。

  初夏的陽光灑在嶄新的建築群上,“中北盛數字電影基地”八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基地佔地八百畝,一期工程包括三座國際標準攝影棚(其中一座為亞洲最大的水下攝影棚)、一棟數字後期製作中心、一棟特效預覽與動捕大樓,以及配套的住宿、餐飲、訓練設施。

  韓三坪和王盛並肩站在紅毯前,身後是電影局領導、中影集團高管、盛影系核心成員,以及來自好萊塢、歐洲、日韓的合作伙伴代表。

  “還記得1996年嗎?”韓三坪低聲說,“你在北影廠那個破車間裡,跟我說要拍婚慶電影。”

  “記得。”王盛微笑,“您當時說,‘小子,別把廠裡裝置弄壞了,不然從你工資里扣’。”

  兩人都笑了。

  九年前,誰能想到,那個從婚慶錄影起家的北影廠子弟,能站在這裡,參與打造中國最先進的電影工業基地?

  剪彩儀式開始。

  紅綢落下,掌聲雷動。

  王盛在緻辭中說:“中北盛數字電影基地,不僅僅是一個物理空間,更是中國電影工業化夢想的載體。在這裡,我們將培養自己的技術人才,研發自己的核心標準,製作屬於這個時代的中國故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年輕的面孔——盛影數字學院的第二批學員,平均年齡二十二歲。

  “未來十年,中國電影會走到哪裡,取決於今天我們播下什麼種子。”王盛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得很遠,“這個基地,就是種子之一。”

  儀式結束後,王盛和韓三坪參觀了後期製作中心。

  巨大的調色廳裡,十二塊4K監視屏組成環形牆面,技術人員正在為《大鬧天宮》進行最後的色彩校正。聲音棚裡,杜比全景聲系統正在除錯,一段孫悟空大戰天兵天將的片段播放出來,音浪幾乎震透胸腔。

  “這套裝置,亞洲第一。”基地技術總監自豪地介紹,“好萊塢有的,我們都有;好萊塢沒有的,我們正在研發。”

  王盛點點頭,心裡卻想:硬體易得,軟體難求。真正的工業化,是流程、是標準、是人才體系的建設。這些,需要時間,需要耐心。

  6月28日,首爾,江南區某攝影棚。

  《人在囧途之韓囧》開機儀式低調舉行。沒有大張旗鼓的媒體釋出會,只有主創團隊和少數受邀記者。

  導演吳一一穿著休閒夾克,站在背景闆前,旁邊是王保漒、黃勃、金喜善,以及韓方配角演員。

  王保漒還是那副憨厚模樣,但眼神裡多了幾分自信——他知道自己是這部戲的“戲眼”,公司給了頂級待遇,他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黃勃則顯得遊刃有餘,跟金喜善用半生不熟的韓語開玩笑,逗得對方掩嘴輕笑。

  “開機儀式,開始!”執行製片人高聲宣佈。

  眾人上香、揭紅布、合影。流程簡單,但氣氛熱烈。

  吳一一接過話筒:“感謝王盛董事長對我們的信任。這部戲,我們會拍得認真,拍得好笑,拍得有溫度。讓中國觀眾看到韓國的風土人情,也讓韓國觀眾看到中國人的幽默和善良。”

  王保漒補充:“我就是個普通人,演普通人。希望大家能喜歡‘王寶’這個角色。”

  黃勃更直接:“票房好了,王董發紅包!大家加油!”

  現場一片笑聲。

  開機儀式結束後,第一場戲開拍——王寶和李成功在仁川機場拿錯行李,鬧出烏龍。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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