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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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中華兒女踏上抗日的戰場,東西派團結一致抗日。
蕭遙早年受損的身體因這些年的奔波,出現了各種病痛。
在學校搬遷到西南時,她想著自己這身體支撐不了多久了,即便是去西南也於事無補,不如再去幹點實事,於是和張瑞、伯瑞並陳先生等人分開,隻身南下,幫忙運送物資。
蕭芳給了她一個巨大的驚喜——這些年因為購□□彈十分不容易,她請人拆卸了三八式步槍研究,竟能自行生產了三八式步槍以及子彈!
而藥品,雖然生產不出國外那般好的質量,但是也能湊合著用,但是只經過三期短時間的臨床試驗。
蕭遙大喜過望,將東西裝點完畢,與一個愛國商人一起,假裝這是普通貨物,偷偷往北運輸,投入戰場。
這批物資,蕭遙仍舊是給東派與西派各一部分,希望兩派計程車兵擁有這批物資之後,能少一些傷亡。
近距離接觸戰場,聽著炮火在耳邊炸響,蕭遙對戰場有了新的認識,對戰爭的殘酷有了新的認識。
在長途跋涉中,她將自己所見的戰爭殘酷寫進小說裡,有時為了最大限度呈現真實,她又以紀實方式描寫戰場的殘酷。
蕭遙想買一個相機記錄沿途上的一切,可是為了籌備物資,她捨不得花錢買一個昂貴的相機,只能遺憾著。
可是很快,因為她的小說與紀實文學發表,許多報社知道她行走於戰場間,便紛紛給她送來相機,請她拍下戰場中所見帶回來,與紀實文學一起發表。
蕭遙欣然接受,帶著相機踏上了征程。
戰爭是非常燒錢的,蕭芳與四鳳四個女人這些年雖然多開了工廠生產其他東西賺錢,但是供應給戰爭,仍舊遠遠不夠。
幸好國內的仁人志士很多,有錢有古董的,紛紛捐贈給軍隊,由軍隊轉交給蕭遙,蕭遙再領著商人們南下運送物資,此外又有在南洋一帶的華人捐錢捐物回來,物資雖然還不算很充足,但是不像初期那樣缺得厲害。
運送物資奔走於戰場上,蕭遙見過蕭五、蕭六,鄭太太、劉太太等,大家都有千言萬語,可是在戰場中卻說不了太多,曾經那些恩怨,在戰火紛飛中,在亡國滅種的威脅下,早就煙消雲散了,所有人都竭力投入,希望儘自己一份力。
在這期間,蕭遙也曾因為運送物資的關係到過西南,進入聯大,與曾經的老熟人碰面,還在休息無事的時候,去講過幾堂課,她給不同的班級講兩節課,一節是自己的老本行國文,另一節是戰場上的見聞。
不過這樣的機會並不多,只有一次。
1939年,香腸國以閃電戰開啟了歐洲戰場,第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爆發。
1942年,反法西斯聯盟成立。
就在這一年的春末,一個奔走於戰場的愛國商人狼狽地南下到港島,交給蕭芳一隻帶血的相機以及一份帶血的手稿。
蕭芳與四鳳幾個哭得肝腸寸斷,哭過後,還是把帶血的相機與手稿給報社備份。
厲虞正領著軍隊,在敵人炮火中向前衝。
冥冥中,他似乎心有所感,可是卻沒有空回頭向南看一眼,就在炮火中衝了上去。
這場戰役打了足足兩天,終於打贏時,厲虞坐在滿是屍體的街道上,撿起地上一份沾著鮮血的報紙。
“著名作家、愛國鬥士、戰地記者蕭遙於28日身亡,死於東瀛空軍的轟炸,現場遺物只有染血的相機與手稿。”
厲虞捏緊了報紙,努力睜著變得模煳的雙眼,死死都看著那行標題。
過了許久,他伸出顫抖的手,輕輕都摸上報紙上蕭遙的臉,聲音沙啞地呢喃:“你等著我,等戰爭結束,我便去找你……”
張瑞在西南,這天清晨他抱著書去上課,外面下去了小雨,他走著走著,從一個哭泣的女學生那裡聽到蕭遙去世的噩耗,手上的書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這不可能!”
“是真的!死於空襲,只留下一個帶血的相機與一份帶血的手稿!我的蕭先生啊,我從沒見過她,我一直希望她什麼時候再來一次聯大……”
張瑞快步上前,用青筋畢露的手把報紙搶到手上,低頭怔怔地看著報紙上的照片與文字,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許久,他忽然想起,那年蕭遙說的,願以殘軀報國。
願以殘軀報國。
她做到了。
鄭太太看到蕭遙身死的訊息時,正在一個臨時辦公室忙於公務。
她有些茫然,冥冥之中又有一種,壓制自己的人消失了,她又將否極泰來的玄妙感覺。
可是她並不覺得開心,她也很奇怪,直到她捏著那份報紙,看著報紙上一點一點變溼,發現自己流淚,她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在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蕭遙給了她啟發,在某種程度上充當了她的引路人,讓她在戰爭爆發之後,不是和其他人一樣南逃到港島過太平日子,而是留在這片飽受戰火□□飽經磨難的大地同進退。
50年後,蕭六垂垂老矣,接受電視臺的採訪。
支援人臉上帶著崇敬:“請問,你這一輩子最尊敬的人是誰?”
蕭六聽了這話,目光有些茫然,漸漸又變得悠遠,最後變成了堅定:“關於這個問題,其實我騙了很多人,也騙了我自己,騙了幾十年。在過去,我從不承認,我最尊敬的人,其實是蕭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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