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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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是他們內部經過認真討論之後,慎重商定的時間。
半年時間,足以做出點什麼,不至於被認為什麼也做不成而潰逃,也不會浪費蕭遙太多的時間,疏遠了她在金陵城的人脈。
蕭遙隨意點點頭。
井上先生對外是個學者,很仰慕華國文化,北平所有手上有點收+的人家,都被他拜訪過,所以他來蕭家拜訪很不起眼。
蕭遙在“養傷”期間,不怎麼出門,但是卻暗中開始與從井上那裡得到的情報人員接觸,並一點點測試這些情報人員的忠誠程度,當然,也讓他們收集博物館的訊息。
足足一個月後,蕭遙的“傷”好了,便開始策划起來。
顧北希在蕭遙為錢行至擋槍時恰好在外地,趕不及去探望她,後來回到金陵城,得知蕭遙北上,一直關注她的訊息。
當然,他對錢行至的觀感也差到了極點,即使有何亦歡從中調和,也忍不住揍了錢行至一拳:“她為你豁出生命去擋槍,你卻只去看過她兩次,連古先生與宋先生都比不過,真真是一個深情之人。”
何亦歡在一旁微微低下頭。
錢行至的深情是因為她,此時顧北希這樣說,顯然也是意有所指。
曲邵敏在旁幫腔:“又不是行至叫她擋槍的,是她心甘情願,怪得了誰?”
顧北希滿腔複雜的心緒,因理不清而格外煩躁,再聽到這話馬上炸了,憤怒地看向曲邵敏:“曲小姐這話可真叫人齒冷。便是不認識的人,知道一位女士曾對一位男士如此深情卻得不到應有的回應,也會給些同情,不想在曲小姐竟還能問怪得了誰!”
何亦歡知道,他這話裡,甚至怨上自己。
但是,有些話卻還是得說清楚的,當下道:“北希,有時候,這樣濃烈的愛情給予,若對方並不具有同等的感情,那麼,這只是負擔。”
顧北希像是首次認識何亦歡似的,目光又是驚訝又是失望:
“連你也這麼說麼?你告訴我,蕭遙給予錢先生的,當真只是負擔麼?若錢先生無意,為何要多次約蕭遙出來?他難道不知道,一個男子頻頻約一位女士,便表示他對這位女士極有好感,正是在追求她麼?蕭遙失去了過去的記憶,她很無助,她一直都是惶恐不安的,她一直企圖想抓住些什麼。”
曲邵敏馬上道:“顧先生如此憐惜她,為什麼不做讓她抓住的那個人?”
顧北希看也沒看她,只是看向錢行至:“我自然是想的,只是我當初傷害過她,她不敢再相信我而已。她後來去相信錢先生,沒想到錢先生並不喜歡她。”
錢行至的目光閃了閃,看向顧北希:“你說,蕭遙曾經失去了記憶?”
“沒錯。”顧北希笑了笑,“我奉勸錢先生一句,若不喜歡,以後便不要聯絡。若還有點憐惜的心,便好好待她。”
直到顧北希走了,錢行至還在出神。
曲邵敏很擔心,看向何亦歡。
何亦歡只得開口:“行至,你心裡有蕭遙麼?若有,便如北希所說,北上去尋蕭遙罷。若沒有,便遠離她,莫要再給她二次傷害。”
錢行至回神,看向何亦歡,溫柔地笑笑:“我知道。”
難怪蕭遙願意北上,原來她是對他失望透頂了。
她看得出自己那一下是想拉她擋槍的,所以她失望甚至於絕望了。
錢行至的心顫了顫,看向何亦歡,見她一顰一笑,帶著無比的光風霽月,顯然不是蕭遙那種矯揉造作又膚淺虛榮的女子可比的,便收起心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下了決心。
這世上人有千千萬萬,蕭遙遇上他,是蕭遙倒黴。
不過既然遇上了,蕭遙只能繼續倒黴了。
他是必要與她繼續聯絡,從她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的。
之後,他與顧北希、宋先生和古先生等人一樣,密切關注著蕭遙在北平的一舉一動。
一個月後,他便知道,蕭遙養好傷之後與蕭太太去故宮博物館時,被一個小軍閥看中並糾纏。
因蕭家在北平並無什麼勢力,蕭遙養傷也沒積攢什麼人脈,求救無門,最後蕭家只能一路狼狽南逃,結果被軍閥追趕,不得已去了津門,憑藉在金陵城認識的腐國高官,在津門安定下來。
之後,驚惶失措的蕭遙帶著還沒好透並因為一路奔波而重新虛弱下去的身體社交,盡力結交津門當地的大家族以及各國領事並高層。
好幾個作家在津門見了憔悴的她,都忍不住發文寫出蕭遙玉容憔悴,不僅不減其絕代姿容,反而更叫惹人憐愛,當然,他們在文章的最後,有志一同地嚴詞譴責與討伐那位強迫蕭遙的小軍閥!
文人們一疾唿,那小軍閥馬上跑了。
可是蕭遙一行人卻似乎成了驚弓之鳥,而蕭遙本人,不可避免地墮落了,據說,她成為了腐國領事的情人,當然,這沒得到確定,因為還有人說,她成為了高盧國領事的情人……
到後來,人們見她與各大領事以及當地的權貴都關係密切,不免懷疑,她終於淪落為高階交際花。
只是很多文人不願意相信,都發文駁斥這種侮辱人的言論,認為思想解放好幾年,可是一旦出現出色女性與許多男子交上朋友,總免不了想到男女之間那事上面,這顯然是荒謬的,當然,也是思想解放的巨大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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