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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處理家事的副處長從國內飛了過來。

他帶了些特產給大家。

蕭遙去跟他匯報工作時,發現副處長似乎又蒼老了一些,臉上的皺紋以及眼袋,都明顯了不少。

想到副處長才離開不到一個月,居然就蒼老了許多,蕭遙在匯報完工作之後,忍不住問:“副處,你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副處長抹了一把臉,隨即臉上露出哭笑:“還是孩子那些事。”說到這裡頓了頓,才想起什麼似的,道,

“哦,你應該還不知道。我有四個孩子,每一個成才的。不是老大打架鬥毆,就是老二犯事要我去撈,再不然是老三……足足四個孩子,沒有一個省心的。”

蕭遙有點不解。

副處長學歷水平高,據說他的太太也是讀完本科的幹部,兩人的孩子,總不至於一個都沒成才吧?

別說不懂,早在民國時期,冰心的作品《兩個家庭》,就探討過父母出身不同、家庭氛圍不同,培養出來的孩子也就不同。父母學歷高,受過良好的教育,家庭氛圍好,所以教出來的孩子很好,否則則相反。

即使世事無絕對,副處長四個孩子,每一個成才,還都學壞犯事,也太不可思議了。

副處長看出蕭遙臉上的疑惑,臉上的笑容更苦澀了。

他看向蕭遙,說道:“我很看好你在外交上的表現,也希望你有一天能擔起重任。但是,有些問題,我還是應該和你說清楚。”

蕭遙坐直了身體,等待著副處長繼續說。

副處長道:“我們搞外交的,孩子學壞的機率,比其他工作的大。因為,我們經常不在家,而且很忙碌,沒辦法教育孩子。有很多,甚至是離婚之後,把孩子分了的,孩子由爺爺奶奶放養著帶大,從小寵著愛著,卻沒得到來自父母的溫暖,所以也會學壞。”

他說到這裡,混濁的眼眸露出悲天憫人的神色,看著蕭遙,問道,“蕭遙,你做好這個心理準備了嗎?”

蕭遙想起自己在外交部兼職了三年,好像沒怎麼聽過這些事,就問道:“這難道不是個例嗎?”

“絕對不是。”副處長斬釘截鐵,“外交部很多外交人員都有我這樣的煩惱,只是,大家不想談而已。”

能說什麼,互相訴苦嗎?

在國際事務上互相訴苦,還要互相哭訴自家孩子學壞了?

沒有人想整天泡在苦水裡,所以乾脆不提也罷。

還有一部分人,則因為比較愛面子,所以特地不提。

蕭遙沒有想到,搞外交,居然要做這麼大的犧牲。

不過,她抬起頭問副處長:“不能把孩子帶在身邊嗎?”

“很難適應。”副處長搖了搖頭,“譬如我們要在這裡駐守大概三年,三年後,可能又被派到別的地方,難道讓孩子頻繁換學校接觸陌生環境陌生朋友嗎?不說別的,語言就成問題。再者,如果另一半不跟過來,誰帶孩子?”

蕭遙聽了,看著副處長蒼老了許多的面龐,首次明白,外交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個充滿艱辛的職業。

在對外關係上,經歷著艱辛乃至別國的冷待和嘲諷,對內的關係上,很容易離婚,孩子不成才。

這滿滿的,全都是苦水。

副處長見蕭遙陷入了沉思,就道:“怎麼,怕了嗎?退縮了嗎?”

蕭遙看向副處長,問道:“你怕我退縮嗎?為什麼跟我說這些東西?”

副處長道:“你是個我和趙大使都很滿意的外交人才,可是,我不希望你將來後悔。臨到頭了,突然覺得無法承受,扔下外交事務迴歸家庭。”

蕭遙緩慢但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會後悔的。”

認定一件事,她就會努力地往前走,即使披荊斬棘,滿地尖刀。

副處長凝視了蕭遙片刻,說道:“你不用急著回答我,可以慢慢考慮清楚。”見蕭遙似乎還要開口,就道,“那你回去準備一下吧,很快有會議要開了。”

蕭遙點點頭,離開了副處長的辦公室。

這些事,的確不用跟副處長乃至任何一個人強調的,她努力做到就是。

只是,蕭遙想到周楫。

她記得,他是家中的獨子,有個思想比較守舊的老母親。

他們能接受得了嗎?

然而她也沒空多想,因為很快就要出席會議了。

副處長從國內帶來了重要指示,那就是毛熊國從五月份開始從阿富國撤軍,按照他們原定的約定,分九個月完全撤出,如今已經快九個月了,一旦毛熊國撤軍,華國和山姆國的關係就需要重新評估,所以大家平時行事以及外交,都需要謹慎。

華國和山姆國為什麼會有蜜月期?

完全是為了聯手對抗咄咄逼人的毛熊國。

山姆國想打老二,華國呢,則對毛熊國曾經陳兵百萬於邊境前的威懾記憶尤甚,無法容忍,於是一拍即合,在大概十年前,開始手牽手一起打毛熊。

毛熊國出兵阿富國,就是華國和山姆國聯手挖的坑。

可是華國和山姆國即使是蜜月期,也各有小心思,在甜蜜的底下,還是暗潮洶湧的。

所以,兩國也經常互相防備。

這次山姆國要動手,卻瞞住了華國,估計是有各種思量,最大可能是,擔心同樣社會主義的華國會出於狐死兔悲的心理以及擔心一個社會主義大國倒下連累自己統治不穩而臨陣倒戈,此外,也會擔心因為毛熊國的存在而和華國交好,在某些技術上支援華國,會把華國養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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