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41頁
蕭遙還沒開口,她身旁的宮女就快步走到席幻景跟前,對著席幻景那張滿是淚痕楚楚可憐的臉蛋就是啪啪幾巴掌,嘴上喝道:“大膽,居然汙衊公主殘忍!”
藍時遷看到心愛的女子那張惹人疼愛的小臉瞬間被打得腫成了饅頭,頓時心如刀割,可是半點也不敢露出心疼之色。
蕭遙眉頭都沒抬,而是看向皇帝:“父皇,處置好了麼?怎麼都沒人動?”
刑部尚書似乎這時才反應過來似的,看向自己轄下專門負責此事的官員,喝道:“沒聽到皇上和公主的話麼?”
那名官員馬上道:“臣已遣人去吩咐了,可能還需要些時間。”
今天是來喝喜酒的,他沒道理帶著一群拿人的兵丁上門啊,所以想要捉拿藍家一大家子,得命人回去把兵丁叫過來。
藍侯大急,不住地看向自己的盟友。
他的盟友兵部尚書和禮部尚書想翻白眼,他們本來已經說動了皇帝和公主了,是藍時遷腦子不好使,英雄難過美人關,要維護美人,才惹怒了皇帝和公主的。
尤其是公主,人家受了那樣大的羞辱,正對那女子恨之入骨呢,藍時遷居然還維護那女子,不肯處置,這不是火上澆油麼?
但盟友麼,不管對方是怎樣讓人無奈的豬隊友,只要還有利用價值,那就得幫忙。
於是兵部尚書和禮部尚書發揮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色,企圖說服皇帝和公主。
他們說了一通,丞相站出來,一句話讓他們啞口無言:“難道在諸位的心目中,此事藍家無需退讓,反倒讓皇上和公主一退再退?”
兵部尚書和禮部尚書哪裡再敢說?
這件事,的確如此,皇帝和公主已經讓步了,反倒是藍時遷一步不肯讓,只有滿嘴的嗶嗶,誰都不是傻子,能看不出來嗎?
就是看不出來,丞相點出來,所有人也都明白過來了。
吏部尚書忍不住感嘆:“老夫從前不相信書裡描寫的‘山無稜,天地合,乃敢於君絕’這樣的愛情的,可是看了藍公子對這位姑娘不離不棄,於與公主大婚之日為了不委屈這位姑娘,特地私設喜堂,親口承諾她才是髮妻,此時又百般維護,絲毫捨不得委屈她,老夫始識何為摯愛。”
這絕對是會心一擊。
藍派眾人,心目中差不多都放棄了。
他們的目光,落在藍侯身上,都露出愛莫能助的感情。
藍侯看了就明白,鑑於自己兒子一力維護席幻景,自己的盟友救不回來了,當即老淚縱橫,哭道:
“老夫一生光明磊落,勤勤懇懇,未有一日鬆懈,卻未曾想不曾防小人,被小人陷害犬子與其他女子有私以至獲罪,如今抄家滅族在即,老夫實在愧對祖宗啊!”
藍時遷聽到“抄家滅祖”四個字,頓時如遭雷擊。
是啊,他為了維護幻景,會導致抄家滅祖的啊。
作為被藍家傾力培養的嫡長子,他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全家被自己連累?
藍時遷眼一眨,眼睛泛紅,臉上露出頹然之色,看向蕭遙,正氣凜然地說道:“為女子而讓家族受連累,時遷於心不忍,可親手殺死一個已委身於時遷的可憐女子,時遷亦過不去良心那一關。此事,時遷但求一死以瞭解所有恩怨。”
他決定放手一搏,賭公主對自己的感情。
他不相信,曾經那樣深愛自己的女子,捨得眼睜睜看著自己去死。
蕭遙紅著眼睛,難過的臉上露出訝異之色:“本公主一直好奇,你口口聲聲說是被人設計的,那麼此女,定與設計你之人有關,你如何百般維護她?難道不是該恨之入骨麼?”
藍時遷有一剎那的啞口無言,但很快又道:“原先,時遷是恨她的。但觀她柔弱可憐,便猜想她定是受人脅迫的,不免有物傷其類之感。”
說到這裡,跪直了身體,看著蕭遙:“公主,今生無緣,我們來世再續前緣。若有來世,時遷定會處處小心,免得被人設計。曾許公主的一世繁華與白頭偕老,怕是無法兌現了,是時遷對不住公主。”
他聽到蕭遙問自己為什麼維護席幻景,以為她心中還是割捨不下自己的,於是決定再來一劑勐藥。
蕭遙點點頭,面上露出悲哀與憤怒之色。
丞相一派看到這裡,心中一跳。
難道公主終究還是要心軟了?
千萬別啊,他們可是下足了火力勐攻的,公主一旦心軟,他們就白乾了。
藍家一派的心中,卻燃起了希望。
藍時遷心中的希望之火尤其旺盛,他越發用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蕭遙,當然,在深情款款之餘,還加上萬般不捨,彷彿在看即將生離死別的戀人。
在眾人的目光中,蕭遙看看藍時遷,又看看席幻景,臉上那些悲哀與憤怒之色,漸漸變成了面無表情。
然後,她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身手拿過旁邊侍衛身上的刀,遞給藍時遷:“既然你一意要流芳百世,我就成全你罷。”
看著蕭遙遞到藍時遷跟前那把寒光閃閃的刀,現場再一次落針可聞。
藍時遷目瞪口呆,忘了接蕭遙遞過來的刀。
說好愛他,且一派深情的呢?
怎麼一再讓他去死,還揚言要滅他全家?
在他說了那麼多甜言蜜語之後,居然還遞刀子過來讓他死?
有這樣的愛人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