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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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聽了,便問:“這是要去哪裡?”
何細君笑起來:“巧了,老三一個老友種了許多桃子,據說水嫩多汁,爽脆可口,邀我們去摘新鮮的吃,我想橫豎也無事,便與老三一同出來。”
說完又一力邀請蕭遙也去。
蕭遙本待不去的,但如今正是關鍵時候,她找不著好理由拒絕,未免引人懷疑——畢竟有過命交情的朋友前來相邀,她不去實在太反常了,當即點點頭,跟著一道去了。
那是一片桃園,裡頭碩果累累,竟是豐收。
主人見了蕭遙忙來見禮,一番寒暄後,蕭遙便道:
“特來果園吃果,正是要摒棄了繁文縟節尋找天然野趣的,爾等無需客氣,亦不必使人招唿我,我或是與細君於園中邊吃邊聊,或是自去尋一株果樹自便,都是有的。”
她與何細君並三當家聊了一陣,心中掛念皇帝,精神委實不能支援,便笑著說道:“你們是好友,我便不打擾,也好去尋一尋野趣。”
何細君正好有事要與主人家說,聞言就點點頭。
三當家倒是想跟著,但此間主人是他好友,斷沒有舍了好友之理,只得留下。
蕭遙在桃園中慢慢走著,走了幾步,對身後亦步亦趨的紅雀與袁徵道:“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們不要跟著。”
紅雀道:“這如何能成?若由刺客如何是好?”
蕭遙擺擺手:“便是有刺客,我亦能應付。”說完不能兩人回答,率先去了。
她走到桃林深處,摘了一個鮮嫩的大桃子,隨便找地方洗了,便飛身躍到樹上吃起來。
再待一陣,便尋個理由回宮了。
吃完了桃子之後,蕭遙看了看天色,按捺著性子繼續等,因著無聊,便看天邊的浮雲。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邊的雲聚了散散了又聚,蕭遙剛要從樹上跳下來,便聽到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聲音說道:“公子——”
緊接著又有一道熟悉的嗓音叫道:“公主,你在此做什麼?”
蕭遙彷彿警醒一般,回頭看向來人,眼神漸漸聚焦,笑著說道:
“是房大公子與刑部侍郎啊……他們在前頭說話,我在園中走走,左右無事,便到樹上坐一坐,偷得浮生半日閒了。你們呢?怎地也來了這裡?”
房止善與刑部侍郎上前對蕭遙行禮,之後房止善笑道:“我與主人家相熟,故帶了刑部侍郎來摘桃子。因小童說主人家在待客,我與主人家交情尚可,便不曾通知他,先帶人入內了。”
說著凝視著蕭遙明朗的面容,問道,“公主可是在看雲?這空中雲捲雲舒,去留隨意,很適合喝一杯清茶,慢慢品嚐。”
蕭遙擺擺手,笑道:“我沒有你那般高深與出塵,只是個俗人,我想的是世上所有事都如這天空中變幻莫測的流雲一般。”
房止善怔了怔,哈哈大笑起來:“說得是。與我這等強行出塵之人相比,無疑是公主這種入世更恰當。”
這時袁徵聞聲找了來,手裡端著糕點,走到蕭遙身旁。
蕭遙招唿房止善與刑部侍郎,席地而坐,享受糕點,並漫漫說這話。
吃完了糕點,蕭遙看了看天色,對房止善道:“天色不早了,我這便回宮了,你們且盡興罷。”之後又去跟主人家並何細君三當家告辭,便騎馬回宮。
一路疾馳回到宮中,蕭遙馬上洗漱。
泡在浴桶裡,她想起刑部侍郎叫房止善“公子。”
而她要尋找的,亦被人稱作公子。
所以,這個所謂的公子,應該就是房止善了罷?
不然憑藉房止善如今的職位,何至於讓刑部侍郎這個正三品大員恭敬地稱為“公子?”
真真是想不到,房止善竟有如此圖謀。
不過,此人也太會做戲了。
平日裡對公主的關心,她感覺得到,是真的。
賑災時,把身上的銀票給她,她亦能感受到他是一番好意。
及至她病倒,房止善又是請大夫又是常來探望,那好意更是不容錯認。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人,竟圖謀著推翻她蕭家的統治,取而代之!
蕭遙用雙手舀了水潑到臉上,深深地嘆了口氣,苦笑起來。
這其實沒什麼,他與她的朋友之情是真,但心中有抱負,志向遠大,亦是真的。
或許惟其如此,才是真實的人性。
蕭遙洗漱畢,去探望皇帝。
刑部侍郎與房止善坐同一輛馬車回京,一路上,雖心中有千言萬語,但怕重蹈覆轍,叫人聽了去,所以一直忍著不說。
進入房止善作為幕後東家的酒樓,又經暗道去到一個雅緻的密室,刑部侍郎才急道:“公子,你說公主可會懷疑?”
房止善揉了揉眉心:“難說。若公主聽到你對我的稱唿,那麼,定是懷疑了。若不曾聽到,便不會懷疑。”
若公主聽到刑部侍郎對他的稱唿,卻不好奇,那麼表示她是心中有數的,可若她不曾聽到,才什麼都不問,那倒不至於懷疑什麼。
可是,房止善不敢將公主想得太過簡單。
賑災一事,在出行前便開始佈局的聰明公主,可不能以常理揣度。
刑部侍郎說道:“我觀公主當時神色,好似看著天空出神。一般神思不屬之人,是不會注意到他人的語言動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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