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35頁
袁徵道:“先把緩解的藥製出來。”
大護法見他堅持,只得快速地開始製藥。
袁徵就站在旁,定定地看著,並不肯去休息。
大護法嘆氣:“宮主,老朽是絕對不會下毒藥的,你不如先去休息?”
袁徵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大護法見了,只得不再管他,手上的動作動得飛快。
這時葉子走了進來,見了袁徵身上的傷,嚇了一跳,連忙過來要幫他處理傷口。
袁徵沒有拒絕,一邊任由葉子動作,一邊問道:“皇上真的要擇皇夫了麼?便是那個安公子?”
他從雪山之巔趕回來,雖行色匆匆,但停下吃飯時,總能聽到天下間的大事的,諸如房家謀反了,一干人等悉數被拿下,諸如皇上身染重疾,隨時駕崩,諸如皇上擇皇夫了……
他說不出聽到訊息時心裡是什麼感覺,但是那種絕望與難過,比被崩塌下的一大片雪山埋在雪中三日更深更重,只是不及他被埋在雪山下時,想到自己趕不回去,蕭遙便會沒命那種痛楚。
葉子一怔,看了袁徵一眼,還是說道:“是的,據說是太后的意思。皇上醒來之後,並不曾澄清,怕是皇上亦同意的。”
不管再怎麼遲鈍,他此時也明白了,宮主對皇上的心思。
難怪之前兩次,皇上都迸發出那般強烈的殺意。
想著,葉子再次感受到了難以忍受的殺意。
接著旁邊一張桌子,幾乎沒發出什麼響聲,便瞬間碎成了粉末。
葉子以為袁徵會發難,沒有想到,他捏碎了桌子後,並沒有再說什麼。
袁徵在想,那年上元節,安公子給蕭遙猜中一個燈謎時,蕭遙臉上的快樂。
她會喜歡那個一無是處的安公子麼?
被家裡保護得好好的,毫無魅力的男子,她應該不會喜歡罷?
正想著,耳旁忽然響起葉子小心翼翼的聲音:“或許,皇上是居於安家的權勢才同意的……畢竟皇上那樣的奇女子,不會看上普通男子。”
袁徵聽畢,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倒是忘了,兩家接親,除了兩情相悅,更多的是為了權力與好處而聯姻。
蕭遙她,也是這般麼?
在袁徵的緊迫盯人中,大護法很快製作出了緩解的藥。
將藥交給袁徵時,他鄭重地道:“此藥只能緩解,無法根治,因為當日三顆藥是按照不同的用藥順序製作的,中毒症狀一樣,所以老夫無法根據皇上中毒的症狀猜出她中的毒是按什麼順序製作的,也就無法製造出解藥。”
袁徵點頭,再次確認:“此藥真能緩解,延長壽命,是也不是?”
大護法點頭道:“沒錯。只能延長中毒者的壽命,但是毒發時的難受感,始終存在,將伴隨她一生。”
袁徵怔怔地說道:“對她來說,這便夠了。”
她想必不在乎毒發時的難受的,她要的,是時間,能讓她多治理與改變蕭國的時間。
這時,忽然有人在外頭敲門。
葉子叫道:“進來。”
來人進來之後,見了袁徵,忙道:“屬下收到眼線來報,說有一個女子如同瘋狂了一般,在街上抓著人便說要找星月宮的袁徵。經查證,這女子正是皇帝身邊的大宮女之一,叫枕心的。”
正想離開的袁徵一怔,道:“她還說了些什麼?”
“沒有說,只是說要找星月宮的袁徵。”來人忙道。
袁徵聽了點頭,心中焦急起來,道:“你去罷,再繼續留意。”說完腳下一點,很快離開了。
枕心如此瘋狂尋自己,一定是因為蕭遙的情況很不好了。
希望,他還來得及。
葉子看著袁徵消失的背影,愕然看向大護法:“去見心上人,不是都得沐浴更衣,好生打扮自己的麼?宮主那一身,跟乞丐差不多,還有味道……”
大護法眼皮一搭:“這不是特殊情況麼?擔心心上人快撐不住了,哪裡還顧得許多?”
葉子一想也是,便點點頭。
蕭遙這次醒來之後,還是熟悉的情況——太皇太后與安太貴妃都在,不過多了她的皇弟。
皇弟的眼睛也是紅紅的,見蕭遙睜開雙眼,就撲上來問:“姐姐,你不會像父皇那般離開我罷?”
蕭遙想了想,說道:“姐姐努力不離開你。”
這時太醫院院正來稟告,說道:
“據臣等查閱醫書並根據經驗,天下所有的毒藥,皇上都服得,只是這麼一來,皇上能延長壽命,但是遭受的痛苦,只怕比如今更甚。且最多,以毒攻毒也就只能壓制不超過十年。”
蕭遙聽到十年,當即點點頭:“十年夠了。”
她所圖的,就是時間。
這時太皇太后道:“一開始服食時,須小劑量用藥,避免以毒攻毒不成功。”
太醫院院正點點頭:“臣遵旨。”說完便出去稱藥了。
很快,他與幾個太醫便帶了熬好的藥進來。
紅雀將藥盛起來,有些擔心地看向蕭遙:“皇上,你真的要喝麼?”喝下不僅要忍受藕斷絲連毒發時的痛苦,還得忍受其他毒藥的痛苦,值得麼?
蕭遙語氣堅定:“自然值得。”說完命紅雀將藥遞給自己。
紅雀見蕭遙堅持,抿了抿薄唇,還是將藥雙手奉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