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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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點頭,一雙泥乎乎的手輕輕地拉胚,一邊拉一邊在大腦裡做總結。
她知道兩人的擔憂和小心。
她的進步即使快,但也沒快到可以燒出建盞的地步。
建盞太難燒了,有時燒一窯,都沒能成功一個,全都是廢品。
而鬱詩,兩年前以18歲的妙齡,就成功燒出油滴盞了!
她和鬱詩的差距有點大,一個月之後競爭,幾乎沒有贏的機會。
兩人已經開始提前安慰她了。
怕她驟然遭受打擊,一氣之下不肯繼續學燒建盞了。
半個月之後,鬱詩第一窯燒出來了,來了很多大師捧場。
老窯口被開啟,鬱詩冒著燒窯的餘溫,親自進窯,看燒出來的成品。
她不愧是天選之子,這一窯,雖然有廢品,但也燒出了馳名中外的建盞,而且不止一個,而是足足十八個油滴盞,也是傳說中的鷓鴣盞!
這些油滴盞,有茶杯、有罐子,雖然從同一個窯裡燒出來,工藝也差不多,但每個都有細微的不一樣。
這些令人驚豔的油滴盞一被搬出來,就引來了全場的讚譽。
前來看的大師不住地感嘆,“後生可畏啊,鬱詩她幾乎是為建盞而生的。”
“是啊,誰能想到,20年前隔壁村那個窮得遠近聞名的鬱家,竟然能生出一個如此有天賦的建盞大師?”
原先投資蕭窯的那些人,看到鬱詩的這些成品,當即就決定從蕭窯撤資。
蕭遙每天除了花小半天時間練習揉泥拉胚,還拿出大半的時間看蕭老爺子留下來的筆記,就是原主父母留下來的地質考察資料,也拿來看。
足足半個月,她除了睡覺,其餘時間都在研究這個。
蕭二伯起初還會說什麼,見她如此認真,也進步神速,就什麼也不說了,還專門請了個人回來,每天給她燉補湯,讓她有精力研究如何燒製建盞。
此時得知鬱詩第一窯已經出來,而且足足有18個質量極好的油滴盞,蕭二伯很擔心,回來了就在屋裡長吁短嘆。
他才嘆氣一會兒,原先入資了蕭窯的人都來了,一個個提出撤資。
蕭二伯雖然極力勸說,但在鐵了心的合資人的要求下,還是沮喪地來問蕭遙的意見。
蕭遙知道他們一起來撤資,沒有挽留,即使知道他們撤資之後,蕭窯的帳上就沒錢了,也沒有挽留,讓蕭二伯請了律師回來,交割清楚這事。
幾個撤資人撤資後,第一時間公開,一時之間,鄰近的公司和作坊都知道了,一個個哀嘆蕭老爺子後繼無人,剛去世蕭窯就走向絕路。
而蕭遙,幾乎被附近所有燒建盞的家庭和公司譽為反面教材,在家裡後輩中不住地說。也因為蕭遙,很多人對後輩的管束嚴格了許多。
蕭遠小朋友聽到人這樣說自己的姐姐,跟人打了一架,沮喪地回了家,不大願意出去了。
蕭遙只得安慰他,“由他們說去,我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你看我這麼努力,以後一定會燒出令人驚豔的建盞,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的。”
“嗯,姐姐你要努力。等我長大一些了,我也會努力的。”蕭遠小朋友十分認真地說道。
撤資人撤資之後,蕭窯和蕭氏建盞只剩下蕭家獨資,帳上的錢不多了。
蕭二伯擔心得睡不著覺,每天都在想辦法如何讓蕭窯重新煥發生機。
蕭遙安穩如泰山,只是將研究釉料及釉色的時間加大。
這個時候,有絡繹不絕的公司來蕭家,出高價收購蕭家祖傳一千多年的老窯口。
對此,蕭遙懶得廢話,直接說不賣。
前來買老窯口的代表見蕭遙不賣,不由得好笑,“鬱詩已經走了,你們還要這老窯口做什麼?難不成想自己燒?”
語氣裡全是赤裸裸的嘲諷,因為他們知道,蕭窯已經完了,蕭盞去世,鬱詩另立門戶,投資人撤資,蕭窯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可能。
“你管不著!”蕭二伯氣他們一副嘲諷的樣子,生氣地說完,就把人請出去了。
一來二去,附近的公司和作坊都知道,蕭家死活不肯賣老窯口。
鬱詩知道這個訊息之後,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廖成鈞,“師兄,師姐不願意把老窯口給我,也不肯賣,可能還是想讓師兄你回去,和她一起繼承老窯口。”
“我不喜歡她。”廖成鈞看向鬱詩,“師妹,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她,我喜歡你。”
鬱詩一臉羞澀和為難地嘆了口氣,“對不起,師兄,我有喜歡的人了。”目光閃了閃,“師兄你如果回去,師姐一高興,沒準會把老窯口送給你。”
廖成鈞心中一動,在心裡琢磨起來。
他和蕭遙從小青梅竹馬,蕭遙有多喜歡他,他是知道的。
如果他回去,能將赫赫有名的蕭窯拿到手上,其實還不錯。
有了老窯口,或許就連鬱詩師妹,也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想到這裡,廖成鈞更是意動。
蕭遙開始準備燒素坯,等素坯出來了,她就試試上釉色,燒建盞。
蕭二伯也知道時間來不及了,於是同意,並每天在蕭遙身旁打下手。
蕭老爺子之前就有兩個泥池和釉池,裡頭裝著經過陳腐泥土,至於木柴,也一直在附近收幹松木,倒是充足。
苦練了半個月,蕭遙揉泥和拉坯的手段不錯,她先將陳腐的泥料脫水,然後放進機器裡練泥,泥練好了,開始揉泥,並在轉動的輪盤上進行拉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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