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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聽到三十大板,身體一哆嗦。

打她板子的婆子,才數到十二!

也就是說,還有十八個板子。

以現在這力道,她怕是要被打死的。

可是看周友德家的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怕是不肯通融的。

不過不管如何,蕭遙還是希望努力,因此虛弱地道:“蕭柳,你悄悄地幫我跟周友德家的說,若她肯放過我,我必記著她這份恩情。”

蕭柳聽了,點了點頭,起身,湊到周友德家的耳旁低聲將蕭遙的話轉述,又低聲道:“蕭遙模樣出眾,將來未嘗沒有出頭的機會,若你賣她一個人情,她記下這恩情,將來這報答,或許很是了不得呢。”

周友德家的聽了,低頭看向臉白如紙的蕭遙,見她臉色奇差,帶著稚氣,可因為相貌實在太好了,還是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這麼一張禍國殃民的臉蛋兒,若真個聰明,未來還真有可能出頭的。

要不要賣她個人情呢?

只是,三老爺身邊的貼身丫鬟蕭婉特地拿了銀子叮囑她,打重一點兒的。

周友德家的腦子轉得飛快,最終還是決定,賣蕭遙一個面子。

長了這樣一張臉,未來應該能出頭的,她便賭一把好了,橫豎也不會損失什麼。

想到這裡,周友德家的給打板子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那婆子便叫道:“這板子打得手滑了,我去換一根再來打。”

很快換了一塊板子來打,打出來的聲音還是啪啪響,叫人聽了就肉疼,可是蕭遙卻感覺,那勁頭輕了起碼兩倍。

她不想叫喚,因此假裝痛得受不住暈過去了,閉著眼趴在長板凳上。

之後的板子捱得格外漫長。

終於打完之後,蕭遙有種死過一回的感覺。

蕭柳並平時與蕭遙關係還算不錯的丫鬟連忙上前,將蕭遙抬回她的屋裡。

蕭遙強撐著,吃了些藥,又用了丫鬟平素用的劣質藥,這才沉沉睡去。

迷迷煳煳中,她感覺身體在發燙,彷彿要著火了。

有冰涼的手摸她的額頭,之後又有特別苦澀的東西被灌進她嘴裡。

蕭遙再次有了意識後,虛弱地睜開雙眼,聽到蕭柳的嗓音:“蕭遙原先的鋪蓋,怎地便要收回去了?人還沒嚥氣,送到這地兒,本就叫人心寒,如今連鋪蓋也要收回去,可還有良心?”

“噓——”馬上有丫鬟噓起來,然後低聲說道:“慎言,這是你該說的話麼?丫頭重病,本就不該再住在主子那宅子,一來怕過了病氣給主子,二來,若熬不過去,好歹不會讓這裡沾上邪氣……”

蕭柳道:“主子們的考量,我自然曉得的。可是蕭遙打小被拐子拐走,逃出來,叫我們姑娘看見,帶了回來做丫鬟,沒個親人的,平素服侍也勤懇,只是一時想不開爬床,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咱們都是丫鬟,你就不怕將來……”

“呸呸呸……”那丫鬟說道,

“我們又不爬床,好生兒服侍主子,哪裡會這般?也是蕭遙心氣兒高,仗著生得好,妄想爬三老爺的床,做個姨奶奶,從此在家裡享福。我們做丫鬟的,沒有太太們吩咐,如何敢?若三老爺是個憐香惜玉的,蕭遙或許能如願,可三老爺性子冷,向來不許女子近身,蕭遙這才倒了大黴。”

蕭柳嘆了口氣:“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意思?她已鑄成大錯了,如今被放到柴房熬著,也不知能不能熬得過去,就連鋪蓋也叫人收走了……罷了,我便拿了我的來罷。”

那丫鬟聽了就道:“你拿了來,也全了一道服侍的情分了。夜裡涼,我們便蓋一個鋪蓋,倒也暖和。”

說著看向蕭遙,見蕭遙的眼睛已經張開了,喜道:“蕭遙,你竟醒過來了麼?”

蕭遙疲憊地點了點頭。

她太累了,覺得自己用力點頭,實際上只是微微頓了頓。

不過蕭柳與那個叫蕭玉的丫鬟都是侍候慣了人的,都不用蕭遙說,忙從旁倒了一杯水出來,端到蕭遙嘴邊,喂她喝。

蕭遙大口大口地吞嚥著水,喝完了,眼睛還是看著茶爐子。

蕭柳又倒了一杯,一邊餵給蕭遙喝一邊紅著眼眶道:“你可醒過來了,原先我們都以為你熬不過去了……想來還是三小姐身邊的蕭碧姐姐拿來的藥起了作用,聽蕭碧說,是三小姐用剩了的。”

蕭遙又喝完了一大杯水,這才舒服了些,虛弱地道:“我會記住你們的恩情的。”

蕭柳說道:“傻瓜,記什麼恩情呢,我們都是侍候人的丫鬟,若彼此不能體諒,怕是處境更艱難了。”

蕭玉點點頭道:“是啊,做三等丫鬟可夠累的。”說到這裡看向蕭遙,“你說你啊,好不容易熬到二等丫鬟,怎地便如此想不開?”

蕭遙露出苦笑,沒有說話。

並非原主想不開,而是好色的大老爺瞧上了她。

事發前兩日,大老爺在花園子見了原主,便動手動腳,說要將原主要到身邊去。

原主當即就說了,是三姑娘的丫鬟。

原主想著,三姑娘是大老爺的侄女,大老爺便是再無恥,也不能將手伸到侄女兒身邊的丫鬟裡去的。

卻不想,大老爺的無恥出乎意料之外,知道了,也還是動手動腳,說若她允了,他自有手段將她要過來。

原主嚇得調頭就走,卻不料,第二日聽差,露過花園子,被大老爺一把抱住。若不是用力掙扎,怕便要叫大老爺拖到假山裡成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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