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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的蕭老太太沉下了臉,一肚子氣也發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頭的怒火,道:“吃飯。”
若不是為了老三,她便不吃這一桌子的菜了。
便是老二媳婦有什麼不對,蕭遙便不能忍讓一二麼?她自己也說了,蕭家於她有恩義,那為何不能為著這恩義,退讓幾步呢?
二太太覺得臉全沒了,便要站起身家去。
蕭老太太見了,冷冷地道:“你這是要去哪裡?給我坐下,好生用膳。”
她一肚子氣也不得不死死憋著,罪魁禍首有什麼資格走?
二太太坐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食不知味。
二公子見自己母親受辱,心裡頭氣恨,一下子站了起來:“我們還不如個外人,我還吃什麼?”說完不顧蕭老爺子瞪眼,一甩袖子走了。
三老爺淡淡地道:“誰還要走,只管走。”
他這話說出,正要跟著兒子離席的二老爺再也挪不動屁股了。
老三是今科的會元,殿試後三甲妥妥的,再有蕭家剩下的人脈推一推,說不得日後便是蕭家的頂樑柱了,他還得借勢的。
再說,橫豎二房的意見,已經由自己兒子表達了,他便仍舊坐著,也沒什麼,便坐得更穩了。
大老爺端起酒杯來打哈哈,笑道:“老三高中會元,是我們蕭家的大喜事,來,喝酒——”
大太太也趕緊幫忙熱絡氣氛。
蕭遙知道自己走後,蕭家必然食不知味,卻沒有半分愧疚。
這事說到底是二太太先掀起的,她不過是還擊罷了。
即將打烊時,蕭遙照例將自己特地做的菜端到大堂一角,叫來溫文溫雅一道用飯。
正吃著,就聽到腳步聲響起。
蕭遙聽了這人數不少的腳步聲,便知道是蕭家人,懶得抬頭,只低頭繼續用飯。
蕭家人過去了,不一會兒有人折返,直直走到她這角落。
接著,三老爺的聲音便響起:“我知你不是那樣的人,今日之事,抱歉。”
蕭遙放下筷子,站起來看向三老爺:“話不是你說的,你不必與我道歉,再者,我也出了一口氣了。”
三老爺聽她說她出了一口氣,嘴角微微勾起,眸子裡淡淡的笑意一閃而過,他微微頷首,道:“看來你是不肯吃虧的。”
蕭遙反問:“難不成你肯?”
三老爺彷彿被她問住了,半晌深邃的眸子看了蕭遙一眼,才道,“或許罷……”
蕭遙道:“我還要用膳,便不送三老爺了。”
三老爺點了點頭,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道了一聲告辭,便轉身離開。
他走了,溫雅忍不住問:“姐姐,他看起來與嚴哥哥差不多年紀,為何叫三老爺?我聽著,好似叫個老人一般。”
蕭遙笑著伸出手彈了一下溫雅的小臉蛋,笑道:“他輩分比較高罷。”
嚴峻坐在二樓,隔著大堂,怔怔地看著蕭遙,見她和溫雅說話時,臉上溫柔的笑意,不由得痴了。
過了一陣子,他起身,從二樓下來,走向蕭遙:“你們每晚都這麼晚用膳麼?不會餓肚子麼?”
蕭遙笑道:“會吃糕點墊肚子。”又見天色不早了,以為嚴峻要家去,就不招唿他了。
不想嚴峻坐了下來:“這個點兒,我又餓了,可能蹭著吃一頓?”
溫文笑道:“嚴三哥你吃便是,我姐姐必不阻止的。”
溫雅早一熘煙跑去廚房拿碗筷給嚴峻了。
蕭遙笑著搖搖頭:“一頓飯,你一起吃便是,用不著說蹭。”
嚴峻笑起來:“蕭姑娘是不肯吃虧的人,我若蹭吃,那就是讓蕭姑娘吃虧了,當然得問一問。”
蕭遙笑笑,沒有再提這事。
嚴峻是個會說話的,見稍微冷場,便發揮所長,不一會子,便說得蕭遙與溫文溫雅兄妹倆眉眼裡都是笑意。
三老爺折返,站在狀元樓門口,便見了這麼一個景象。
他在夜色裡站站著,一句話也沒有說,過了不知多久,感覺夜裡風涼,這才驚醒一般,又看了裡頭一眼,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走在寂靜的街道里,三老爺扯起嘴角輕輕地笑了笑。
他也是傻了,怎麼會想與蕭遙說他中會元之事呢?
便是想證明他不是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也不必如此荒唐罷。
嚴峻回到家,被平國公找了去。
平國公問:“這些時日,你每日裡總跑到外頭去,不到宵禁不肯回來,是做什麼?”
嚴峻道:“便是尋常的玩耍罷了,能做什麼?”
平國公板起臉:“我聽人說,你與狀元樓那蕭大廚關係好,你生性風流,喜好美色,我不管你,可你若將德勝樓的機密洩露出去,別怪我大義滅親。至於你說的那些,給我挖個大廚的話,也休要再提!”
嚴峻聽了,摸摸鼻子笑道:
“祖父,既你知道,我便不瞞你。我並不曾洩露了什麼,相反,我與蕭姑娘的交情一日好似一日,你是沒見著,蕭姑娘對蕭家三老爺也沒個笑臉,見了我滿面笑容的,過不多久,我讓她來德勝樓,只怕她二話不說便答應下來。”
平國公哼了哼,以輕蔑的眼神看了一眼嚴峻,吐出了兩個字:“就你?”
嚴峻被這激將法氣紅了臉:“我怎地便不行了?你且等著,半個月之後,我便讓你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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