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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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三老爺看著嚴峻的背影走遠了,這才看向蕭遙:“晴兒託人回來,讓蕭家好生感謝你的酸菜魚片菜譜。另外,她還送了一個錦盒回來,我不曾看過,今兒沒帶過來,等哪日得了空,便帶來給你。”
蕭遙聽了便點點頭,謝過三老爺。
三老爺笑著說了不客氣,欲言又止,片刻之後,還是含煳地道:“嚴三公子平素行俠仗義,是個俠義之人。只是於女色一道上略有些豪放,你乃姑娘家,若非必要,還是遠著他的好。”
蕭遙沒料到三老爺居然跟自己說這個,想到楊姑娘對自己的誤會,心裡倒有些認同,但是論起交情,卻是嚴峻與她更好一些,當下就道:“勞三老爺費心了,這事我會自己處理的。”
三老爺見蕭遙沒有答應,且對自己很是冷淡,並不將自己的話聽進去,心裡無端生起一股怒意,目光一轉,瞥見蕭遙手腕上的紅印子,那怒氣便瞬間消了,問道:“你這手腕,是如何傷的?”
蕭遙拉了拉袖子,遮住了手腕上的紅印子,搖搖頭說道:“沒什麼。”
三老爺的薄唇抿得緊緊的,問道:“這還沒什麼,如何才叫有事?”
蕭遙似笑非笑地看向三老爺:“挨三十板子才叫有事。”
非是她小氣要扯著舊事不放,而是實在為那個活生生被打死的姑娘不值。
三老爺的俊臉,瞬間沒有一絲血色。
半晌,他看著蕭遙,緩慢而沉重地道:“對不起。”
蕭遙搖了搖頭:“不必與我說對不起。以我對你的瞭解,若從頭再來,你仍不會改變的。”
將原主一腳踹下床,隨後由著丫頭們將原主帶下去,然後按照家規處置。
在大戶人家,一貫是這麼處理爬床的丫頭的,所以在這種規矩下,蕭家並不算做錯。
原主的確做錯了,可是站在她的立場上,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的,因為她只是個丫頭,輕賤如泥,身不由己,實在無法可想了,才選擇拼一條出路。
三老爺的手指顫了顫,看著蕭遙那張臉蛋,目光漸漸移向她的眼睛,然後,直視著蕭遙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你說得沒錯,若從頭再來,我還是一般的做法。我不喜歡這般,非常不喜歡。”
他不喜歡丫頭爬床,尤其是在他拒絕之後,丫頭還撲上來。
他並不知道前因後果,所以,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之所以道歉,不是因為認為自己錯了,只是,現在看著她,回想舊事,心會一顫一顫的痛而已。
尤其是,想起大侄子說的,她捱打之後,於隆冬之際躺在柴房裡,發起了高熱,無人照顧,孤寂地聽了一夜的落雪聲。
蕭遙沉默了片刻,道:“沒有別的事,我便忙去了。”
她今兒的兩次發火,其實想想是沒道理的。
之所以還發,或許是因為,她身處這個人人輕賤的階層,體會到其中的艱辛,心有悲憫,忍不住想吶喊。
她該做的,不是吶喊,而是想法子改變些什麼。
三老爺點了點頭:“沒有別的事了。”
這時皇帝熟悉的嗓音響起:“在聊什麼呢?竟如此旁若無人?”
蕭遙正站起來要回廚房,看到皇帝,輕輕福了福身便說道:“沒什麼,我要回去做菜了,你們隨意。”
皇帝深邃的目光從蕭遙臉上掃過,見她心情似乎不好,便看了正在跟自己行禮的蕭家三老爺一眼,擺擺手免禮之後,才笑道:“可是蕭家三老爺欺負人了?”
蕭遙搖搖頭:“沒什麼。”說完便回了廚房。
潁陽公主自打看到蕭家三老爺和蕭遙“含情脈脈”地對視,陰沉的俏臉,便因為過度的嫉妒與憤怒,變成了面無表情。
等看到皇帝出現,便冷笑一聲:“好一個貌美如花的廚娘,竟周旋在三個男子之間。”
她旁邊的紅葉不屑地道:“她不過丫頭出身,哪裡懂得什麼禮義廉恥?”
潁陽公主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蕭遙背影的目光,越來越冷。
當晚,蕭遙正與嚴峻細說那個鋪子的事,蕭家三老爺便拿著一個不大的錦盒來了。
他來了之後,並不過來,而是坐在另一桌等著。
蕭遙見了,三言兩語和嚴峻說完,又謝過他,這才走向蕭家三老爺。
三老爺將那個錦盒遞給蕭遙,道:“原是過兩日才來的,但正好出門有事,便順便帶過來了。”
蕭遙看了看那錦盒,道:“若是大姑奶奶送我的禮物,我是不能收的。我先看看,還望你莫要介意。”
三老爺搖搖頭:“你自便便是。”一頓又道,“晴兒說是你當年身上偷偷藏起來的,她倒騰嫁妝時才瞧見。”
蕭遙聽了,想了想,還是將錦盒放在桌上,慢慢開啟。
當看到錦盒裡頭一個金燦燦的長命鎖,蕭遙怔了怔,伸手拿了起來。
凝視著手中的長命鎖,她腦海裡模煳閃過一些斷斷續續的記憶,一個面目模煳的婦人抱著小小的女童,溫柔地道:“……特地送來的長命鎖,希望我兒長命百歲。”
這個長命鎖,與原主的身世有關!
蕭家三老爺也看到那個長命鎖了,怔了一怔,看向蕭遙,薄唇抿得緊緊的,沒有說話。
從這長命鎖的含金量並精緻工藝來說,蕭遙家過得很是不錯。
只是她命不好,被拐子拐走,顛沛流離,最後被帶回蕭家,成為了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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