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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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四姑娘微微沉下臉,說道:“二哥,你說這個做什麼?咱們說是出身豪族,可在真正頂級家族眼中,咱們不也是叫人瞧不上的麼?便是祖父祖母那頭,也不大承認我們,甚至都不讓娘上門。”
她說到這裡,臉上帶上了隱隱的神傷。
若她孃親也有個好出身,是她爹爹的髮妻,他們何須如此被頂尖家族瞧不上?
不說旁的,便說她的姻緣,也定然普通不了,不像如今,說是相看,可是高不成低不就的。
新來的知府論出身,無疑是頂尖的,且本人也極有能力,年紀輕輕便當上了知府,加上她爹打聽過,蕭知府還不曾成親,身邊也沒有通房丫頭,是頂級的好人選了,可是,蕭知府待她,很是冷淡。
作為女兒家,她很是敏感,覺得蕭知府待蕭遙,比自己可溫和耐心了許多。
蕭二公子冷冷地道:“祖父祖母老煳塗了。娘那般好,與爹爹是真心相愛,不圖錢不圖名利,他們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蕭四姑娘聽了,沒有說話。
是啊,她娘那般好,祖父祖母始終卻不肯接納,也著實太迂腐了些。
蕭二公子見蕭四姑娘沒說話,便又道:“那個蕭廚娘,我勸你還是莫要請了她來,省得敗了其他公子小姐的雅興。今日你也看見了,提起琴棋書畫,她一個字都不曾說。提起那道櫻桃肉,卻故意與你唱反調,分明是腹中空空卻想踩著你出風頭。”
蕭四姑娘想探聽的,是蕭姑娘與蕭知府是否認識,彼此的關係又到了何種地步,可是這些話卻不能與蕭二公子說透,因此心裡有些煩惱,只含煳應了兩聲。
與蕭二公子分別之後,蕭四姑娘回了自己的屋子,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明明喜愛各種美麗的首飾,喜愛裝扮自己的屋子,可是因為她孃的“言傳身教”,卻生生忍住了,只能讓屋子像個雪洞一般,美其名曰與她娘一般,淡泊名利。
盧公子回到家,馬上去找他娘,羞紅著臉,讓他娘去蕭家提親。
盧大太太聽了就道:“你是該成親了,只是人選卻不能是蕭家四姑娘。”
“為何不能是她?”盧公子很是不高興,“這城裡,有哪家的閨閣千金比得上她?”
盧大太太道:“論出身,比她好的多了去了,論相貌,也有好幾個,至於才華,也不少,怎麼便比不上她了?”
盧公子忍不住道:“可那些我都不喜歡。”
盧大太太看向自己英俊單純的兒子,道:“你原該讀書的,可是說要學廚藝,我依你,特地幫你勸你爹爹。這婚事,可不能由得你了,怎麼也該是你聽我一回勸。”
盧公子有些煩躁地走來走去:“娘,你老實告訴我,為何不肯讓我娶蕭四姑娘?”
盧大太太見自己的兒子猶如困獸一般,便嘆了口氣,說道:“你可知,為何蕭四姑娘明明是蕭家人,一家子卻不住在城西的蕭府裡?”
盧公子說道:“倒也聽說過,據說蕭四姑娘的娘原是小妾出身的,與蕭家大老爺真心相愛,被蕭家大老爺扶正了。蕭四姑娘的祖父祖母很是不滿,嫌棄蕭四姑娘的娘出身低微,便不許他們上門。”
盧大太太道:“你這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蕭家大老爺與那小妾沈氏,當年可是逼得大長公主受盡了委屈,很叫太后生氣的。後來大長公主早逝,據說與沈氏有關,蕭家大老爺卻一味袒護,太后怒極,便與他們家恩斷義絕了。”
她說到這裡,很是感慨,
“要知道,太后是蕭家的外孫女,從小在蕭家長大,感情深厚著呢,可是這次卻不顧從前的情誼恩斷義絕,你想想,這裡頭水有多深?再者,如今蕭家老太爺與老太太健在,是太后的親表哥表嫂,太后會網開一面,一旦他們去了,太后的報復,或許馬上便來。”
頂尖的家族對這些事門兒清,誰樂意與小妾的女兒結親,誰樂意冒著得罪太后的風險與之結親?
即便太后去了,還有皇帝在呢。
誰知道,皇帝會不會為照顧過自己的姐姐報仇呢?
盧公子聽了便道:“這樣怪不到沈夫人身上,蕭大老爺與沈夫人真心相愛,是蕭家棒打鴛鴦,大長公主也不該橫插一槓,累得自己受委屈。”
盧大太太聽了這話忍不住怒,一把揪住了盧公子的耳朵:
“你這逆子,也被泥煳了眼麼?你聽聽你自己那煳塗話,怪道會喜歡上與沈氏一脈相承的蕭四,你就是蠢!若真心相愛,蕭大老爺為何還娶公主?沈氏但凡要點臉,也不該與一個有婦之夫談什麼真愛!那兩口子,分明是利益要,愛情也要,只想著自己,自私得很!”
盧公子被盧大太太揪著耳朵,一邊叫疼一邊道:“那是公主,說不得是皇命不可違呢?”
“什麼皇命不可違?那是太后的外祖父家,不願意,說一句太后難道會勉強?”盧大太太越說越生氣,“你說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棒槌?”
蕭遙下午便剛趕走一批流氓地痞,就接到蕭四姑娘派人送來的帖子。
來人禮貌十足,見蕭遙只是個廚娘也不曾露出瞧不上的神色,足見大家族的教養。
蕭遙接了帖子,卻也沒想好去是不去。
這時縣令身邊的師爺來了,點了幾道菜,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這才提出要見蕭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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