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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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記得,不代表沒有。”蕭老太太說道。
蕭遙輕輕地說道:“這是你的一廂情願。再者,在天下人跟前,你是打算讓太后視律例如同兒戲麼?一旦開了先例,天下人人效仿,豈不天下大亂?”
蕭老太太怔怔地看著蕭遙冷淡的面容,心裡頭湧上一個詞——報應。
蕭家弄丟了她,她對蕭家毫無感情,所以今日,她不肯求情。
這時太后緩緩開口:“律例不可隨意更改,但我欠蕭家的,也要還,江東的父老鄉親都在場,請此刻為我見證,我動用太后的特權,為蕭家女眷求情,避免她們落入教司坊。其餘的,還請蕭大人酌情處置。”
蕭老太太聽到,只能免去蕭家女眷沒入教司坊,龐然大物蕭家,註定要傾倒,臉上不由得露出絕望之色。
她看向蕭大老爺,忽然悲從中來,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蕭大老爺跟前,狠狠地抽了蕭大老爺一巴掌,抽著這一巴掌時,她的眼淚不斷滑落,滑過滿是皺紋的面容,弄得一臉都是淚水。
可是,她沒有伸手去擦,而是看著蕭大老爺:
“我這輩子最錯的一件事,便是不曾好好教育你,在你犯錯誤時,一再包容呵護你。當日嫁入蕭家,婆婆將管家權交給我之際,便與我說過,我是江東蕭家的宗婦,我要管好內宅,好生教養子女,讓江東蕭家得以延續下去。我答應了,可是我沒有想到,最終,是我親自教養出來的兒子毀了這一切。”
蕭大老爺沒有動,任由蕭老太太打。
今兒,他被打了兩遭了。
第一次被蕭老太爺抽臉時,他覺得委屈與難以置信,可是此刻再被抽耳光,他只覺得,抽得太輕了,而且,一記耳光根本就不夠。
蕭家三老爺此時重新宣佈了兌蕭家與沈家的處置,那便是抄家,成年男丁並女眷都要被流放到北邊——原本處斬的人,也不處斬了,因為蕭遙說的,死太便宜他們了。
他宣判過後,一切便塵埃落定。
看熱鬧的老百姓圍在衙門口,或唏噓或惋惜,又有指責沈氏惡毒、蕭大老爺自作自受、蕭遙冷酷無情的話。
蕭家人事情多的,正在忙碌,事情少的,則來衙門看事情的發展——雖然他們不願意承認沈氏是蕭家人,但是卻也明白,一旦沈氏真的作出了什麼,蕭家也會跟著倒黴的。
當聽到蕭大人的判決時,蕭家人若非礙於從小受到的教養,都恨不得衝進去掐死沈氏。
不過沈氏這個婦人,他們不好出手,但是對蕭大老爺這個男人,便不打算留情了。
因此判決下來蕭大老爺還不曾被帶走時,他們馬上衝了進去,對著蕭大老爺一頓胖揍,口中還不住地說道:“就為了一個蛇蠍心腸的女子,你竟就害得我們江東蕭家落到如此地步,你有沒有心?”
“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作為嫡長子,從來不曾為家族做過任何貢獻,只會一味迷戀女人,連累得家族沒落,你配做蕭家的嫡長子麼?”
沒有人能冷靜得了,因為今天過後,他們將身無恆產,而且要被流放。
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降黴運!
蕭大老爺任憑他們打,半點沒有還手。
在感覺到身上傳來的痛楚時,他忍不住看向人群外的蕭遙與小石頭。
他看到,他的這一雙兒女,都靜靜地看著他被打,臉上沒有絲毫動容,更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在這一刻,蕭大老爺流下了痛苦的淚水。
沈氏上前抱住他,不許人打他,若是從前,他見了她如此為他,必定感動至極,心中愛意洶湧的,可是這一刻,他看著沈氏狼狽心疼的臉,無悲無喜。
從前那些刻骨銘心的愛戀,似乎一瞬間,便煙消雲散了。
他細細看著沈氏哭花了的臉蛋,忽然產生了深深的不解,從前,他為何會愛沈氏愛到難以自拔的?
沈氏抬頭,看到蕭大老爺不再擁有愛意的眼神,面無表情的臉,忽然又哭又笑:“你在怨我,是不是?可是當年,是你親口對我說愛,是你成親了,還一直糾纏於我的啊。”
蕭大老爺聲音乾澀地道:“是啊,這的確是我做的,我錯了。”
蕭家男人沒好意思親自動手打沈氏,因此都退開。
官差正要捉拿蕭家人歸案,見人自己來了,當即毫不客氣,將他們拿了關牢裡。
沈氏、蕭四姑娘與蕭老太太也是當即就被押到旁邊一個空房子處——倒不是對女子特別優待,而是男女要分開,且人數眾多,牢裡是鐵定擠不下的。
進入大牢裡,蕭家與蕭大老爺一輩的,打起蕭大老爺或者罵起他來,絲毫不手軟嘴軟。
前一刻還是江東豪族蕭家的爺們兒,下一刻,便成了階下囚,過往種種,都成了過眼雲煙,他們無法忍受,所以對造成這一切的蕭大老爺心生埋怨。
女眷那頭,二太太三太太並其他姑娘來到之後,也有性子烈的,不顧貴婦人貴族姑娘的做派,揪起沈氏就是幾個重重的大耳刮子。
蕭四姑娘連忙上前阻止,可是大家恨極了帶來滅頂之災的沈氏,絲毫不留情,也不給蕭四姑娘面子,直接把她推開,繼續打沈氏。
三太太性子潑辣,一邊打一邊道:“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不要臉又歹毒的女子?你自己要死便死了,為何還拉我們蕭家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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