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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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明明可以處置,卻交給她,可見是有意的。
季姑娘恨得牙癢癢的,一口老血堵在心口,吐不出來,全部變成了鬱氣,熬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這時秦老太太領著兒媳婦孫媳婦一塊兒來了,一進來就關心地問季姑娘的傷勢,又表達了一番關心,這才道:“那個蕭大夫,看來與我們府上相剋,因此一來便克著了峰兒媳婦。”
季姑娘忍著吐血的心情,道:“未必和蕭遙有關,是刁奴之過。”
秦老太太道:“如何和她無關了?一個女子,卻做了大夫,成日裡出入大戶人家,又生了那副模樣兒,誰知道暗地裡會做什麼勾當?”
季姑娘連忙搖頭:“蕭遙必不會那樣的。”她本來就不適合說話,卻還要為蕭遙這個罪魁禍首辯護,心裡快氣瘋了。
她的兩個妯娌這時也上前表達關心。
可季姑娘怎麼看,都覺得她們看似關心她,但是眼裡都是看笑話的歡喜,心中不由得又鬱結了幾分。
送走了府裡的女人,季姑娘心中鬱結,又加上受了驚嚇,直接病倒了。
晚間她有了些精神之後,便吩咐如月:“你們到城裡打聽打聽,看哪家補牙的口碑好口又緊的。”
如月連忙應了,又問:“奶奶病了,可要請大夫?”
季姑娘搖頭:“不必了。”她白日裡才丟了大臉,晚上馬上就請大夫,妯娌還不知道會如何笑話她呢。
如月聽了,在旁道:“奶奶先前照顧三哥兒便已累倒,白日裡又摔了一跤,不請大夫,這病情只怕會加重。”
季姑娘聽了,也覺得這邏輯沒錯,當下便點了頭。
若是平時,她是不用如月提醒的,可是如今,進府之後舉步維艱,夫君一心讀書,謙讓兩個兄長與嫂子,不僅關心不到她反而還要為兄長嫂子說話,她只能獨自面對兩個出身比自己高貴或者富貴的妯娌,難免殫精竭慮,疲於應付。
然而請了大夫,季姑娘心裡還是有一股鬱氣,即使之後她又以黃葉企圖陷害大夫以及她的客人為由,命人狠狠地打了黃葉二十個板子,心裡那股氣還沒消。
她如今還算年輕,可居然掉了門牙,這心裡無論如何也過不去,再加上一向被自己坑的蕭遙居然在害了自己之後毫髮無損,這口氣更大了!
黃葉打板子的地點,就在季姑娘的院子裡,她吩咐所有丫頭都得在場。
季姑娘在屋裡聽著響亮的板子聲,聽著黃葉慘唿的聲音,如同被灼燒的五臟六腑,才終於舒服了些。
可是想到蕭遙害得自己如此卻不用受任何懲罰,她的心,還是如同被螞蟻啃咬。
蕭遙離開了秦府,越想越忍不住笑。
季姑娘讓她煩,得了便宜還賣乖,又到她跟前各種炫耀,她原本只是打算小小懲罰一二的,不想季姑娘的丫頭主動把機會送上門,她當時只想讓季姑娘摔一跤的,不想就那麼巧,竟弄得季姑娘掉了兩顆牙齒!
可見,季姑娘的運氣也不怎麼好。
到家之後,蕭遙繼續看醫書。
因為已經融會貫通了祖上留下來的醫書,這些年又有豐富的行醫經驗,所以她在看許大夫祖上的醫書時,速度很快,如今已經開始看最後那幾頁施針要義了。
翻開施針要義,蕭遙繼續認真琢磨。
也難怪許大夫學不會,這施針要義的要求實在太高了,第一就是快,快得常人幾乎達不到的速度,第二一定要準,一旦有微小的偏差,不僅前功盡棄,還會對病人造成嚴重的傷害,最後還要深入理解穴道以及人體五臟六腑的執行,要順著五臟六腑的勢而行。
蕭遙一遍一遍地細讀和鑽研,將理論知識記得滾瓜爛熟之後,便開始扎個稻草人試驗。
試驗了幾天,蕭遙扎稻草人已經很熟練了,又開始買來一些新鮮豬肉試手感,即使試出來了,卻不敢去找病人試驗,因為扎稻草人、豬肉和扎人,不是一回事。
她一邊琢磨著找病人試驗,一邊帶了香草到山上去採藥。
醫館已經租下來了,如今寶生正在跟裝修,所以香草才有空跟蕭遙上山。
採了重重一揹簍的草藥,蕭遙和香草循著來時的山路下山。
然而剛動身沒多久,就旁邊有人喊救命,過去一看,原是一個進山打獵被毒蛇咬了一口的獵戶。
蕭遙過去,看到獵戶那隻腳已經變成黑色並且高高腫起了,而且那黑色,正在快速向四周蔓延,忙讓香草幫忙,拿繩子在獵戶的大腿處緊緊綁住。
只是單是綁住也是不行的,那毒液得及早吸出來,可是她今早吃早餐時,不小心咬破了嘴唇,是沒法子幫人吸去毒液的,至於香草,她吃了很多煎炸的東西上火了,嘴裡起了泡泡,也沒法子吸毒。
那獵戶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腳,臉上帶著驚懼以及不捨,對蕭遙說道:“求求你救救我,我家裡還有幾個孩子要養,我爹孃年紀大了,我不想死……”
蕭遙想起自己所學的施針要義,當下一狠心,說道:“我剛學了施針,水平還不敢保證。你可願意一試?”
那獵戶馬上點頭:“大夫,橫豎也是死,你幫我試一試吧。只是,我這腳是要吸走毒液的,施針對我有用麼?”
他看到蕭遙揹著揹簍來採藥,又聽到她學了施針,便知道她是個大夫。
蕭遙道:“我這施針法子格外不同,首先要給你心脈處施針,確保毒液絕不會進去,其次則在腿上施針,施正確了,是可以讓你的血液短暫倒流,將毒液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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