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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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姑娘笑吟吟地看向蕭遙。
她相信,別的事,蕭遙或許還會跟她繼續別苗頭,可是事關兒子,蕭遙肯定得偃旗息鼓,跟她服軟。
她作為一個母親,自然懂得一個母親最為擔心的是什麼事。
卻不想,蕭遙淡淡地道:“不必了,我已為平兒另請了先生。”
季姑娘有些吃驚,連忙問道:“已經找到先生了麼?”
如月也忙道:“蕭娘子你可要想清楚,這先生可不是能隨便選的,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是選錯了先生,對令公子很是不好。”
蕭遙道:“平兒的先生很好。”說完站起身送客,“我今兒有事要出門,便不招待了,請罷。”
季姑娘之前幾日不來,甚至奚落於她,在她救下嚴老爺之後才上門,又說和袁先生溝通好了,真當她是傻子麼?
不就是為了和她打好關係,將來若秦老太太病發,好來請她治病麼?
自作聰明就算了,還在她跟前裝,她可沒空看著拙劣的表演。
季姑娘忙站了起來:“且慢——”叫完放緩了語氣,“遙遙,像如月說的那樣,選先生一定得慎重,你萬不可為了與我置氣而隨便給平兒選先生,省得害了平兒。”
蕭遙道:“謝謝,我知道怎麼做。”說完招唿香草準備出門。
她就不信,季姑娘的臉皮能厚到主人出門了還不肯走。
季姑娘的確沒有那麼厚的臉皮,因此只得告辭。
坐馬車回去時,她的俏臉黑沉黑沉的,緊緊地擰著手裡的帕子。
因為篤定蕭遙很關心兒子拜師的事,又知道蕭遙與袁先生起了爭執,以及親眼見袁先生看到蕭遙的醫術之後有心要緩和,所以她認為,自己從中牽線,一定能討好雙方。
因著這個,大嫂讓她來蕭遙這裡,她很爽快地答應了。
可是,蕭遙她就是個傻子,和從前一樣傻,為了和她別苗頭,不惜兩敗俱傷,不,應該是自傷一千,傷敵八百。
季姑娘越想越氣,捏著帕子的手扭得更厲害了,心裡發狠,決定在蕭遙回過味來想給她兒子拜袁先生為師,特地來求她說和時,一定要狠狠地奚落蕭遙一頓!
這時外頭傳來如月的聲音,“娘子,外頭好像出事了。”
季姑娘心煩氣躁,道:“繞過去。”人家出事了,和她有什麼相干?
如月應了一聲,吩咐車伕繞道而行。
這時忽然有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那可是如月姐姐?”
季姑娘聽到這聲音,忙壓下心裡頭的怒意,問道:“聽起來是蓬山的聲音,停車——”
如月也聽到了,同時讓車伕停車,然後馬上踩著腳踏下車,再伸手去扶季姑娘。
季姑娘扶著如月的手下車,見果然是蓬山,而且韓半闕以及多路也都在,便迎了上去,微微福了福身:“韓大哥,這廂有禮了。”
此時雖然也有禮教大防,但大庭廣眾之下見面,倒也沒什麼的,因此她敢下車來打招唿。
韓半闕見了她,凝重的俊臉緩和了幾分,點了點頭,道:“這有個農戶受傷了,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但大夫只怕還不曾開門。”說到這裡,似乎有些為難,但還是開口,“你可能幫他看一看?”
季姑娘覺得有些為難,但是韓半闕開口,她是不可能拒絕的,當即點點頭:“我這便去看看。”
她已經嫁入秦家,並不想再做個大夫,叫人瞧不起,但是答應韓半闕,好處多多。
不說別的,便是回頭婆家裡知道這件事,看在韓半闕的份上,不僅不會責難於她,反而會認為,她這樣和韓半闕打好關係是好事,從而看重她幾分。
季姑娘想著,讓如月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小藥箱,走向躺在一片門板上的一個農家婦人。
走近了一看,她的臉色驀地變了,身體也有些發軟,若非年少時經常走動,見慣了傷患,她此刻非暈倒不可。
這婦人,竟被一根尖利的竹子斜斜地從胸口處插入又從嵴背處傳出來,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臉色白得像紙一般,唿吸微弱得幾近不可見。
這樣可怕,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難怪韓半闕只是說讓她看一看,沒提能不能看好。
這人,分明是不能救活了,只能讓大夫看看,給家屬一點安慰罷了。
季姑娘即使想屏住唿吸,可還是無法摒棄撲鼻而來的血腥味。
這時一個農家漢子帶著幾個孩子,噗通一聲跪在她跟前:“這位大夫,請你救救我婆娘!她跟我一輩子,吃了一輩子苦,還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不能就這麼去了啊……”
季姑娘連忙伸手扶起幾個孩子,又示意那漢子起來,這才說道:“我這便看看。只是你家娘子流了這許多血,我並無幾分把握。”
她素來知道取捨,知道面子與名聲重要,但是更知道,若誇下海口卻沒法子將人救回來,失去的會更多。
那漢子卻不肯起來,只是不住地磕頭。
季姑娘柔聲道:“你先起來罷。”
韓半闕在旁看著,眉頭皺了起來,對季姑娘道:“先去看看傷患罷。”
季姑娘忙點頭,在傷患跟前蹲下來,伸手給傷患把脈。
這時街上已經有了做生意的小販以及清晨出來買菜的老百姓,他們看到這裡出了事,忙都圍上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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