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55頁
老百姓們聽了,也跟著追問起來。
有幾個趕來的大夫聽見,也跟著問。
他們也是學醫的,自然知道這有多難,六年,精於某個病症就算很厲害了,要精於許多病症,那絕對不容易!
雖然如今事實證明,蕭大夫天縱奇才,真的擅長這兩種病症,可是,秦家三奶奶是如何知道的?
不知道,她那樣說是何居心?
韓半闕聽到這聲音,先是一怔,繼而吃了一驚,抬頭看去,見了人,嘴唇動了動剛想打招唿,見祁公子看了自己一眼很快移開目光,便知道,他此刻不想與自己相認,當下閉上了嘴。
不用與祁公子寒暄,只需要當他是個陌生人,韓半闕的注意力便重新落在季姑娘身上,看向季姑娘的目光,帶著從未有過的審視。
她是素來如此,還是嫁人之後變了?
季姑娘一時被問得啞口無言,她說得知蕭遙能治嚴老爺才認為蕭遙醫術高明,不過是一時找的藉口,如何想到嚴老爺與眼前這農婦病症不一樣這事?
蕭遙見她說不出話來,便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就不曾想過,你一句我醫術高明一定能治好,我卻治不好,我會遭遇什麼麼?還是說,這正是你想要看到的?”
韓半闕的目光又閃了閃。
是啊,人命關天,若蕭遙治不好這重傷垂死的農婦,農婦的家人會不會怨蕭遙?
世人又會如何看蕭遙?
農婦的家人或許會鬧起來,認為蕭遙能救卻不肯救人,世人會說蕭遙沽名釣譽,說她的醫術並沒有傳說中那麼神乎其神……永遠不能低估言語這種武器。
季姑娘徹底慌神了,馬上後退了一步,不住地搖頭:“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
如月這時候也終於反應過來了,馬上上前道:“蕭大夫,我家奶奶,斷沒有這個意思的。這些年,她心裡一直都想著你,為了你家小少爺讀書的事,還特地託我們三爺找袁先生呢。”
蕭遙似笑非笑:“想著我?在我得罪袁先生之後,她特地追上來奚落,在我第二次救過嚴老爺之後,才來說幫忙,這就是你口中的想著我?你們主僕是不是以為,這麼多年過去,我還是當年那個傻傻的,任你們哄騙的人?”
四周的老百姓聽見,又是一陣義憤填膺的指責。
主要是,季姑娘是被蕭家養大的,卻這樣對蕭遙這個蕭家人,著實叫人義憤填膺。
這和白眼狼差不多了。
季姑娘還想說,可蕭遙眼角餘光看到農婦的眼皮似乎眨了眨,再顧不上撕季姑娘的畫皮了,忙快步走向農婦,問那老大夫:“老先生,您診脈診得如何了?我剛才看到這位大娘的睫毛動了一下。”
季姑娘覺得,蕭遙這樣說完就走,等於對她的人品下定義了,這可是萬萬不行的,連忙跟了過去:“遙遙,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蕭遙的目光盯著農婦,見農婦的眼睫毛又眨了眨,連忙蹲下來握起農婦的另一隻手把脈。
她完全沒有聽到季姑娘的話了,此時滿心滿眼都只要自己的病人。
老大夫激動的聲音也馬上響起:“眼睫毛的確動了,而且,我把脈感覺脈狀也比原先有力一些了。”
季姑娘看見,抿了抿唇,不敢再去打擾。
她知道,如今在救地上的農婦,若自己不識趣,再三上前去打擾,只怕自己的口碑會更差。
她抬起頭,發現韓半闕不知何時就站在自己附近,正看蕭遙給向門板上的農婦把脈,便道:“韓大哥,你也會誤會我麼?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韓半闕看了她一眼,很快將目光看向把完脈用酒擦了手開始捏著農婦身上銀針動了動的蕭遙,道:“如今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季姑娘對韓半闕還算了解,聽到這話,心裡頓時發涼。
韓半闕語氣冷淡,顯然是認為,她就是蕭遙口中說的那種人。
她很想辯解,可是很明白,這個時候,繼續辯解,會讓韓半闕更反感,如同當年的蕭遙那樣。
想到這裡,季姑娘忍不住看向正在認真拔動銀針的蕭遙。
難不成,蕭遙離開幾年,經過社會人情的洗禮,終於開竅,知道如何討好韓半闕了?
她原本就奇怪,怎麼韓半闕來到這個城池任職之後,為何蕭遙半年後也來。
原來,蕭遙就是為了韓半闕而來的麼?
蕭遙這時已經將那些銀針通通拔動過一遍了,做完這一切,她看向老大夫:“老先生,你對病人這情況,可有什麼見解?”
那老大夫說道:“蕭大夫,我乃千金堂的大夫,千金堂距此不遠,這病人在街上總歸不算好,不如我們到千金堂再行商議如何診治病人?”
蕭遙點點頭。
這時忽然有一道上了年紀的聲音朗聲道:“老夫是福慶堂的,姓廖,也想參與其中,出一份力,還請蕭大夫與孫大夫不嫌棄老夫。”
蕭遙見又是一位老大夫,想著自己雖然有一手針灸之術,也有了麻醉藥,但是這農婦傷得委實嚴重,有兩個經驗豐富的大夫幫忙,最好不過,當即點點頭:“這求之不得,謝過廖大夫。”
三人都知道農婦傷得極重,如今雖然保住性命,可若不趕快處理插入她體內那根巨大的竹子,只怕很快還是要去世,因此馬上張羅著將農婦抬去千金堂。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