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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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姑娘滿心驚惶,可是昨日經歷過被韓半闕看過臉上的不堪之後,她的承受能力強了許多,因此讓紅兒退出去,自己看向秦峰,一邊在心裡頭措辭一邊抹眼淚:“夫君,既然你聽到了,我便與你直說了罷。”
秦峰面無表情:“你說,我在聽著。”
季姑娘見他如此,心中又氣又恨,可是也知道,他便是這麼個性格,因此便道:“我因是被蕭家收養的,蕭遙自來便對我很不好。我想著,我是蕭家收養的,忍著些便是。可是,自從蕭遙跛腳之後,脾氣越發古怪,對我更不好,動輒喝罵。”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哭得好不悲慼,可是該說的話卻都說得異常清楚,
“等我的養父母去世之後,我想著,我有一手醫術,不說大富大貴,好歹能掙錢養活彼此,到時蕭遙吃我的和我的,總會待我好些罷。不想,她變本加厲。我看在養父母的份上,一一忍了。後來,我救了尚書夫人,被邀請入尚書府居住並照顧尚書夫人,蕭遙也跟著來了。
“我以為,她性情乖戾,只對我發,不想她對尚書府眾人也是如此。而且,她還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讓韓大哥看去了她的身子,再以祖上對韓家有恩,逼迫韓大人娶她。你知道麼?為著此事,我在尚書府丟盡了臉,我實在太對不住尚書府了。
“這也就罷了,若她好好對韓大哥,我也不算害了韓大哥。可是她跟瘋子一般,天天鬧騰,鬧得闔府不得安寧,還說……還說我也喜歡韓大哥,我不要臉……我這輩子所有的羞辱,都是她帶給我的。有她在的尚書府,我生不如死。
“後來尚書府的表姑娘因她落水,尚書府忍無可忍要休她。因著我這點情分,最終不想鬧得太難看,便將休棄改成和離。可她以為是我從中作梗,竟將我的臉打腫了,還在我做給尚書夫人的膳食中下藥,惹得尚書府大怒,第二日便與她和離,並不許她帶走尚書府的一針一線。因我之故,韓大哥第一次婚姻如此不幸,我如何能不恨她?”
秦峰聽到這裡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不過,他很快想起一件事,問道:“你說韓家厭惡蕭大夫,韓大人更是厭惡,可你先前又曾說過,韓大人聽信蕭大夫的話誤會你。韓大人既厭惡蕭大夫的為人,如何會信蕭大夫而不信你?”
季姑娘垂下眼瞼,抹著眼淚道:“是我的錯。我不想說出這些事,因此騙了你,對不起……”說到這裡,抬起淚漣漣的雙眼,楚楚可憐地看向秦峰,“所以她雖然醫術高超,表現很好,可是與她一同長大的我,卻還是無法相信,她徹底改好了。”
秦峰聽了這話,認真思索,覺得季姑娘這話也說得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結髮妻子,會是那等滿嘴謊言蛇蠍心腸的女子。
季姑娘見秦峰臉上的神色軟化了,再接再厲道:“你若不信,可去問問韓大哥,他是不是和蕭遙和離了。便是不是和問他,自可問他的小廝。再問問當初,蕭遙離府時,與府裡的關係如何。”
她知道,韓半闕對過去的舊事,是絕對不會事無鉅細地說的,更知道,以秦峰的性格,是絕對不會直問韓半闕,他最有可能問的,是韓半闕的小廝。
韓半闕的小廝一來維護韓半闕,二來因為尚書府的規矩不敢傳這種諱莫如深的事,也不可能回答太直白,最多隻能說個大概。
季姑娘知道,如今被秦峰聽去了那話,自己只能根據各人的性格,賭一把。
秦峰回憶起聽人轉述來的,蕭遙呵斥千金堂以及福慶堂的話,覺得能說出那樣的話的女子,不至於像季姑娘說得那麼恐怖,便心中帶著疑惑,便去找蓬山求證。
若是其他人,蓬山必不會說,可想到韓半闕頗為看重秦峰,便道:“我們爺,的確與蕭大夫和離了。蕭大夫走的那日,也的確什麼也不曾帶的。”別的卻一句話也不肯多說了,尤其是季姑娘貌似也對韓半闕有意這事。
秦峰聽了,不由得茫然若失地離開了。
難道,蕭遙當真是那般可怖的女子麼?
如果是,世人豈非都被她愚弄了?
那麼可惡的女子,怎麼就塑造成一個心懷百姓的大夫了呢。
他想到此事就覺得煩躁,因此忙摒棄一切埋頭讀書,讀得飛快,遇上不懂的,便去請教馬先生。
馬先生正在書房埋頭賞畫,讓他進來之後,一直沒有抬起頭來搭理他。
秦峰有些不解,便走到馬先生身後,去看馬先生欣賞的畫作。
這一看,看到是自己不曾見過風格的逼真植物,一株石蒜。
這石蒜畫得逼真,是震驚他的原因之一,可是最讓他震驚的是,這株石蒜上表現出來的那種清冷高潔——那是作畫者在作畫時的投射!
馬先生眼睛黏在畫上,著迷地道:“很美的畫,是也不是?形神具備!”
秦峰連連點頭,激動地問:“馬先生,這是哪位師兄的傑作?”
馬先生笑道:“不是哪位師兄的傑作,說出來你或許不信,這是昨日名揚本城的蕭大夫的作品。”
秦峰頓時怔住了,半晌難以置信地問道:“當真是蕭大夫畫的?”
那樣的女子,有著醜惡的靈魂,如何能畫出這樣一幅畫?
馬先生頓時吹鬍子瞪子:“老夫難道還會騙你不成?”又道,“你對畫也算有幾分鑑賞之力,尤其是共情能力極強,你來說說,這株石蒜如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