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08頁
蕭遙聽到這聲音,馬上回頭看去,見正是周揚,便道:“你好。你是要去陳家嗎?她們都在家。”
周揚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後一言不發走到蕭遙身旁坐下來,也撿起扁平的石頭,學蕭遙一樣打水漂。
蕭遙覺得他有點奇怪,但她和他不算熟,因此就沒有多問。
這時周揚終於開口:“蕭大師,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蕭遙側頭看向他,問道:“什麼事?”
周揚見少女微微側著頭看向自己,唇紅齒白,明眸善睞,不由得怔了怔,臉上發熱,他忙移開目光,盯著自己面前的河水看。
蕭遙見他不說話,便又問了一句。
周揚這時彷彿如夢初醒,用手放在嘴邊,輕輕咳了咳,說道:“你能不能幫我把一筆錢交給陳家?就是得麻煩你找個合情合理得理由。”
蕭遙大為不解,繼續扭頭看向他:“你為什麼不自己送?”
周揚又沉默了下來,臉上流露出黯然之色,彷彿在想久遠的往事。
蕭遙見了,也懶得再理會他了,繼續打水漂。
過了不知多久,周揚緩緩地開口:“陳非是我的戰友,他犧牲那年二十三歲。那年我們執行任務,中了埋伏,在關鍵時刻陳非推開了我。最後,我活了下來,他卻永遠離開了。”
蕭遙聽了,看向周揚,道:“所以,你覺得愧疚,不敢去看他的家人?”
周揚點了點頭。
他不敢去見陳非的家人,連暗中匯錢也不敢,只是每個月將工資偷偷存下來一部分,想著哪天找個合適的理由將存下來的工資交給他們。
蕭遙聽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是她,沒有什麼不敢去的。
相反,正因為戰友救了自己才犧牲,才應該好好去照顧戰友的家裡人。
周揚見蕭遙沒有說話,忍不住問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蕭遙聽了,一邊撿石頭扔河裡,一邊說道:“如果是我,就光明正大地去見他們,告訴他們,我是陳非的戰友,受過他的救命之恩,我希望餘生能儘自己的一點力氣,照顧他的家裡人。”
周揚聽了,沉默片刻,問道:“你不會覺得,沒有面目見陳非的家人麼?”
蕭遙聽了反問:“為什麼會沒有面目去見她們?當時中了埋伏,是你的緣故嗎?陳非不推開你,自己能活下來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你該光明正大地贖罪,即使贖罪一輩子也得幹。”
她說到這裡站起身,扔了一塊大石頭進水裡,發出一聲響,聽著水聲,她繼續說道,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麼,他推開你,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來,看看未來的世界是怎樣的,或許還包含了希望你能提他看顧自己家人一二的想法。不管從哪方面來看,你都不該矯情。”
周揚聽了,愣了愣,半晌才苦笑:“你說得沒錯。”隨後回頭看了一眼陳家的房子,道:“我需要再緩緩。”
蕭遙道:“隨你。我也準備回去了。至於錢,還是等你自己想通之後,自己送過去吧。”說完便走了。
周揚看著蕭遙走遠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從前對蕭遙有諸多誤解。
蕭遙和方思賢回到城裡,聯絡了張太太,得知暫時還沒有查到什麼,想到一直留在城中畢竟不現實,便讓她有線索或者有進展了,一定要通知她們。
張太太忙點頭,又對蕭遙千恩萬謝,同時翻出一匹布送給蕭遙:“這是我孃家那邊讓送的,我嫂子就在毛織廠幹,這布不值什麼錢。”
蕭遙婉拒不成只得收下,然後和方思賢離開張家。
剛出了張家門口,就見陳錦從車中探頭出來:“你們果然在這裡,快上車,有個好訊息告訴你們。”
蕭遙笑著跟張太太告辭,然後上車,問道:“什麼好訊息?”
陳錦笑道:“肖家憑藉手上的職權讓其大女兒頂替你大學生名額的事已經查清楚了,的確屬實。如今公安機關已經將知情者肖太太、肖先生以及肖先生的同事革職查辦,三人具體怎麼判,則需要經過法院判決。”
方思賢聽了,忙拍掌:“做得好!就該這樣!”又問,“那我家遙遙的大學生名額呢?還能要回來嗎?”
陳錦道:“能不能要回來,我也不知道。不過目前已經統一意見了,那就是給蕭家大女兒所在的學校打電話,告知其冒名頂替一事。”
方思賢聽了,並不失望,說道:“即使遙遙要不回來大學生名額,將肖家大女兒那冒牌貨拆穿,也值得了!”又很不滿地說道,“自己考不上,就頂替別人的名額,這樣的人,將來參加工作了,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陳錦認同地點點頭:“的確,她肯定也會以權謀私。一來,家教性格就是如此,二來,她因為此事得了甜頭,哪裡還肯努力?”
蕭遙聽了,就道:“謝謝你們了。”揭破這件事,市領導會覺得丟臉,所以他們肯定希望捂住的。
可如今統一意見給肖家大女兒所在的大學打電話,可見陳家出了不少力。
陳錦笑著說道:“客氣什麼,這種事,本來就該秉公辦理!”
之後又帶蕭遙和方思賢到他家裡吃完晚飯,才親自送蕭遙和方思賢回鎮上。
肖太太和肖先生看到出現在自己家的公安人員,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還是十分恐慌。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