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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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時間後,斷腸丸毒發的時間徹底過了,而蕭遙這段時間內也從宋姨口中知道了這個身體的身份。
她只覺得無盡的諷刺,還有無盡的憤怒和悲哀。
她是外來者,她聽著這一切都覺得怒焰滔天,可想而知,那個真正的原主,知道這一切,又該有多難受和憤怒。
從天之嬌女變成野雞,之後又變成一個擋災的替身,這一切多麼諷刺啊!
宋姨見蕭遙慢慢站起來,馬上高興地道:
“小小姐,司徒、東方和那些婢女,還有那些追隨者,全都是有眼無珠的狗東西,不僅讓你替冒牌貨擋災,還給你喂斷腸丸,你絕對不能饒過他們!他們體內有先祖效忠寧家時烙下的血咒印記,你只需要引動血咒,他們就得享受比斷腸丸還要痛百倍的苦楚。你來,宋姨告訴你如何啟用血咒。”
倚在一株桃花樹下的沈綠珠馬上一邊搖頭一邊斷斷續續地道:
“蕭遙,你不能這麼做。他們並不知道我們的身份被換了,他們一直很忠心,在他們心中,他們一直在效忠於寧家人。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從來沒有退縮過一步。你不能因為他們受了矇騙,便啟用他們體內的血咒。這對他們來說,很不公平。”
蕭遙看向她:“那你告訴我,我該找誰報仇去?”
司徒和東方的身體頓時一僵。
沈綠珠一時語塞,但是很快露出哀容:“這一切是我的錯,你殺了我吧。還有,對不起……”
蕭遙搖搖頭:“不是你的錯,是百里嬋的錯。”說完看向百里嬋,一揮手將她身邊的青年給召了過來,看向宋姨,“她當真是我的哥哥麼?”
宋姨哭道:“他不是。被沈家出賣當日,大少爺便被殺了。小小姐,你可一定要幫大少爺報仇啊!”
蕭遙隨手將青年扔在地上,然後看向宋姨:“告訴我如何啟用血咒。”
司徒和東方聞言,僵直的身體鬆了下來。
也好,就當是贖罪了。
蕭遙知道了如何啟用血咒之後,手一招,將司徒、東方以及跟隨寧紅袖那些人招過來,淡淡地說道:
“我這個人,素來恩怨分明。我被換走,與你們不相干,而你們一直忠於寧家,也沒有錯。可是,在我和你們的交易結束之後,你們沒有按照約定將解藥交給我,還毀掉解藥,多次辱罵於我,這個仇,我是一定要報的,你們服不服?”
司徒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少女,這還是他在知道真相之後第一次看她。
她的臉蛋有些蒼白,這使得她看起來多了幾分脆弱,可是她那雙燦若辰星的眸子,又帶著剛毅和不屈,這讓她整個人彷彿傲霜綻放的紅梅——那正是寧家人該有的特質。
她是寧家人,而他,做錯了,他盡忠錯了人。
所以,在那雙眸子下,他沉重地吐出一個字:“服。”
東方沒有說話,他素來就不愛多話。
此刻他看著蕭遙,輕輕但是堅定地回答:“服。”
藍月的眼淚不住地與湧出來,她一邊擦一邊說道:“姑娘,對不起……你要對我做什麼,我都聽,絕不會有半分埋怨。”
她和沈綠珠相處多年,心中一直把沈綠珠當成真正的主子,心裡對沈綠珠的感情,是很深的。可是,在她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產生印象,開始有記憶開始,她受到的教育都是,要保護寧家人,對寧家人盡忠。
所以知道真相,她雖然因此和沈綠珠多年的情分而沒法子責怪沈綠珠,但是對寧家人那份根深蒂固的忠誠,還是讓她第一時間認蕭遙為主,並且為自己從前對蕭遙的辱罵和冷待而歉疚。
蕭遙看著藍月的眼淚,沒有絲毫動容,而是問道:“如今你們中了我的毒安貧樂道,若沒有解藥,將丹田破碎,成為一個再也無法修煉的凡人,即使修出了元嬰,也沒有辦法逃脫。還有,就是血咒了。你們選擇一種罷。”
原主失去了性命,所以她給予選擇的路,並不輕鬆。
宋姨聽到,連忙叫道:“小小姐,那就讓他們中毒變成廢人吧。他們不是希望你受盡痛苦毒發身亡麼?你應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沒必要跟他們講什麼道義。”
和蕭遙的毒藥比起來,血咒反而變得仁慈了——中了血咒還能修煉,只是隔一段時間被她痛苦折磨而已。
這時東方開口了:“非是我怕死,只是,愧對寧家人,我希望未來能彌補,因此,我選血咒。”
司徒點頭:“我亦選血咒。”
藍月等人素來唯司徒和東方馬首是瞻的,聞言也跟著選血咒。
沈綠珠在旁看見,雖然軟綿綿的,說話也沒多大力氣,可還是企圖讓蕭遙就此放過司徒和東方一行人:“你放過他們吧,他們並沒有錯。”
蕭遙沒有理她,見大家都選好了,當即啟用血咒。
不過片刻,司徒、東方等人便痛得渾身痙攣,倒在了地上。
司徒和東方痛得發現,連天空都扭曲了,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切割,被撒鹽,被剁成肉醬。
這一刻,他們痛極的大腦,閃現的是蕭遙斷腸丸發作的痛苦。
想到這些,他們近乎自虐一般,享受著血咒帶來的痛楚。
如果找不到解藥救蕭遙,他們願意一輩子這樣痛下去,時時刻刻。
“啊……”藍月等功力淺一些的,無法自控地痛唿出聲,抱著腦袋在草地上痛苦地滾來滾去,如同瘋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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