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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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叫她們哭得頭疼,只得說道,“別哭了,叫人聽到一車子女人哭,怕是要查問的。”
幾道哭聲忽然像被掐斷一般,瞬間沒了。
之後,蕭遙一行人又是馬車又是渡輪,輾轉到了火車站臺,坐上了去往魔都的火車。
因為一路趕路累了,蕭遙買的是特等座票,不過短短一段距離,一張票居然就要10個銀圓。
四鳳幾個還是第一次坐火車,跟土包子進城似的,看什麼都新鮮,看什麼都拘束,即便覺得貴也不敢聲張,只驚惶地跟著蕭遙走。
蕭遙雖然皮膚黑,但面目清秀,本是能叫人生好感的,可她背後留了長辮,加上一行人穿的都是舊式的衣衫,一上火車就捱了不少白眼。
有進步青年偷偷指著她嘲諷,目光很是不善。
原來彼時,全國早就興起過“剪髮辮、易服飾”等活動,許多人都已經剪了髮辮了,到這時還沒剪的,幾乎等同遺老,是很叫進步青年們不齒的,比服裝還沒改過來還要叫人不屑。
蕭遙這一路照顧幾個女人,累了個半死,一路穿過去壓根沒理會旁人的目光,而是趕緊找到鋪位放好行李休息。
下車時,蕭遙被一個塊頭高大的男子扯住了辮子,“這裡還有一個辮子,想是準備復辟辮子軍了?”
蕭遙冷不防被揪住了辮子,不僅人不能走,頭皮也發麻,頓時沉下俏臉喝道,“你趕緊放開我!”
男子見她生氣,彷彿找到了樂趣,“我偏不放,打的就是你們這種倒行逆施的狗賊!”
巴黎和會上華國外交失敗,五四運動過去沒幾天,全國學生群情激奮,進步青年也是十分不滿,對蕭遙這種導致國弱的留辮子象徵看得格外不順眼了,因為在他們眼中,留辮子是落後的象徵,也是他們可以宣洩心中憤怒的口子。
四鳳跟在蕭遙身後,看到蕭遙一個女子居然被男子這樣揪著,嚇了一跳,馬上想到男女授受不親,連忙撲上前去,“你快放開——”
男子一個推搡,把四鳳推得向後倒去。
旁邊的真進步青年見了,頓時都很生氣,紛紛喝止,“你住手,欺負婦孺算什麼?虧你還是個讀書人,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蕭遙原以為高個子真是個進步青年,此刻見他連婦人也欺負,就知道這並非什麼進步青年,而是逮著機會欺負人那種叫人瞧不起的不入流貨色,頓時勃然大怒,手先於腦子反應,右手掐住高個子的手腕,用力一掐,趁男子吃痛鬆手之際,一腳將人踢了出去,然後上前,對著男子的臉就是啪啪兩巴掌,
“軍閥混戰,各國狼子野心企圖瓜分我國對我國殖民,這片大地國土淪喪,你一個大好男兒不去精忠報國,反而在這裡藉著冠冕堂皇的由頭欺負婦人,也好意思跟我提倒行逆施這樣的話?”
車上圍觀的人聽了這話,心氣上湧,都齊聲叫好。
蕭遙想起一路所見,許多人活得還不如狗,某國軍艦無視主權進入內河耀武揚威,正是大好男兒投身沙場捨身報國的時刻,而這個高個子卻衣著光鮮在車裡欺負本國弱小,格外可恨,於是又狠命踹了幾腳。
車上許多人聽了她的話對她大有好感,怕打出人命惹官司,忙上前勸,“別打了,小心出了人命官司。這樣的人,不值得你以身犯險,打一頓就夠了。”
大家一邊勸一邊伸手想去拉,不小心拉掉蕭遙的帽子,見她前頭髮絲濃密,額頭中央有個美人尖,並非男子的光頭,再看她五官細緻美麗,臉上線條柔和,雖膚色暗沉,卻也看得出是個面目秀麗的女嬌娥,頓時漲紅了臉,連忙縮手,退開幾步,紛紛道歉。
蕭遙擺手,“沒什麼,是我為了方便行走扮成男子的模樣,你們看錯很正常。”
眾人見她爽朗大氣,對她好感進一步升高,紛紛幫她拿行李下車。
剛下了車出站,戴眼鏡叫侯德昌的人便被撞了一下。
車站人多,熙熙攘攘,撞了人也正常,所以大家並不曾留意。
蕭遙美眸一眯,卻是看到,侯德昌的荷包叫人順走了,當下行李一放,揚聲叫道,“小賊,把荷包放下——”
眾人一愣,見蕭遙喊完就追了出去,下意識摸摸自己身上。
很快侯德昌變了臉色,“我的錢包——”一邊叫一邊拔腿追了上去。
蕭遙的身體還沒徹底養好,又經過多日勞累,原是追不動的,但車站裡人不少,搶包的小偷跑不快,所以她很快追上人。
小偷見這黑臉弱雞少年居然追來,惡向膽邊生,拿出刀子對著蕭遙就捅。
侯德昌嚇了個魂飛魄散,大叫,“蕭遙小心——”
蕭遙躲過那刀子,抬腳一踢,手一扭,就將人按住了。
侯德昌和追過來的其他進步青年看到蕭遙這一手,都忍不住露出佩服之色,再想到她居然是女子,這份佩服之色就更深了。
反應過來,他們紛紛鼓起掌來。
四鳳嚇得差點暈倒,連忙上前來,“蕭遙你快放開,你是女子他是男子,如何能這樣接觸?”
蕭遙讓侯德昌把錢包拿回來,才鬆開被自己制住那人,口中不忘道,“念你還小,我便不叫巡捕房的人抓你,你快走吧,以後別這麼做了。”
那少年看了蕭遙一眼,低下頭飛快地走了。
侯德昌幾個上來,對蕭遙又是一頓贊,這會兒說什麼都要把蕭遙一行人送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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