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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小學,蕭遙和蕭芳又去讀女子中學。

一年後,蕭遙順利拿到中學畢業證,鄭重把家託付給蕭芳,自己去了美國留學。

彼時華國國弱,留學生在外得到的待遇並不好,蕭遙除了認真讀書,結交朋友以及和同是留美的學生交際,其餘空出來的時間以便一邊學法語一邊開始琢磨著寫些東西。

原主在聽鄭賢說那些山盟海誓的甜言蜜語時,多是聽不懂的,聽鄭賢解釋之後,對文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又時常聽鄭家二老常贊鄭賢文曲星下凡,寫的東西多好多好,也曾萌生過學東西的念頭。

蕭遙親眼看見國內留學生受到歧視,再從留學生口中聽說當初巴黎和會時華國外交失敗的沉痛,心中像是憋了一把火,再聯絡自身實際,有滿腔的東西想發洩,想寫下來。

這個世界上,不管是小到個人,還是大到國家,當你弱小時,無人看得起你,你那些疾唿那些痛苦那些眼淚,都不曾進入當權者眼中。那麼該怎麼辦呢?只有自己強大,讓自己依靠的家強大,才能得到該有的尊重!

她寫了一個故事,前一小段的主角是一個悲苦的母親,這位母親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因服侍少爺,自小有些情分被收了房,生下孩子齊福之後,因沒有文化,日漸與少爺離心,在少爺娶了有學問、志同道合的嬌妻之後,更是被忘到後腦杓去,終日以淚洗面。

然而眼淚、哀求以及種種做小伏低,都沒能挽回男人的心,她得到的待遇也越來越差,最後心死,被困在後院中形容枯藁地過這漫長的一生。

齊福因這位丫鬟生母之故,從小就不受重視,即使他本人天生聰慧,學什麼都快,卻還是沒法像正妻所生的兩個弟弟那樣受到重視,不管什麼東西,都是兩個弟弟先挑,而他只能拿到剩下的。

面對這種情況,齊福怨恨自己的姨娘生母,怨恨她是個丫鬟出身,沒辦法給自己帶來榮耀,讓自己受到重視。為了改變命運,他刻苦用功,終於考取了庚款留美學生。

這個訊息一傳出,他馬上就被家族看重起來,從來對他漠視的父親,對他從未有過的重視,就是向來眼界高於頂的族老們,對他也特別和藹可親起來。齊福覺得,這是他一聲最揚眉吐氣的時候。

他也悟出了一個真理,出身不代表什麼,只要能力足夠強,出身差是可以彌補的。

可是到了美國,他重新沉寂下來,因為這裡高手如雲,因為這裡是白人的世界,他們面對他以及其他庚款留美學生時,總免不了帶著股高高在上。嘲諷、捉弄、欺負,種種或明顯或不明顯的行為,在留美生涯中如影隨形。

齊福相信自己悟出來的真理,所以他再次瘋狂用功,最終以特別優異的成績讓很多人對他改觀,他以為,自己的日子會好過起來。可是經過仔細觀察,他絕望地發現,那些人對他,的確是改觀的,但是刻在骨子裡的歧視,只是收斂起來,並不曾真正剔除——那是他們血肉、骨髓裡的東西,如何能完全剔除呢?

齊福怨起了自己的祖國母親,它為什麼不強大一點,給予他支援,給予他榮耀呢?櫻花國的留學生也是亞洲人,可是他們得到的待遇,可比華國好多了。

齊福發現,自己這一生,都是困苦的,所以他拿到學士學位證之後帶著痛苦和不甘回國——他雖然怨恨祖國母親不夠強大,一如怨恨他的生母,可是他知道,那是他的根,他是離不了她們的!

回國之後,齊福驚愕地發現,自己的母親住進了府中僅次於太太的大院子裡,僕人成群,人人提前她,都贊上一句,語氣十分真摯。

齊福很是不解,他的母親卻驚喜地握住他的手,熱淚盈眶,“我兒,這都是因為你啊。你變得強大起來了,你能給我撐腰了。”

齊福仔細觀察自己生母的生活,的確是受惠於他的出色,這讓他重新春風得意起來,努力投入工作。

時間的車輪碾過,齊福發現,隨著自己職位的升高,自己生母的待遇也跟著升高。

他悟透的真理沒有錯,只有自己強大了,自己和親人都能得到尊重。

至於美國,那是個怪異的地方,那裡讓一切真理成為謬論!

為了讓自己的母親不再孤單,齊福叫她認字,讓她多與外界接觸,看報接受新思想。

而他自己,則陷入了深深地忙碌之中,每次去見生母的時間都很短。

到19年,齊福陪同顧先生去參加巴黎和會。

他深深地相信顧先生,相信他能外交成功的,因為顧先生是那麼優秀,提前準備了那麼久。

可是,現實給了他沉重的打擊。

會議上,列強的眼光,壓根不會注視到華國的外交官身上,華國是戰勝國卻要被列強瓜分,在他們眼內,或許還沒有喝什麼下午茶重要。

看著顧先生拒絕簽字,聽著顧先生激昂陳詞,齊福鼻子發酸,紅了眼眶,跟著顧先生離開會場時,他頹然坐在大街上的長凳上,偷偷地抹眼淚。

他問顧先生,“我們不是戰勝國嗎?為什麼沒有人聽我們說話,看我們的訴求?”

顧先生道,“弱國無外交。”

齊福如遭雷擊,“即使我們變得很強,也沒用嗎?”

顧先生道,“一個兩個變強,的確是好事。可是要想在世界民族之林發出我們的咆哮,叫所有人都聽見,那得等許許多多人都變強,支撐著祖國也強大,那才是真正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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