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94頁
與他合作辦報刊的李編輯也很激動,“老徐,你真是神了,竟找到這麼好一個作者!我本來已準備後路了,不想峰迴路轉!”
張編輯點頭附和,“是啊!老徐,你跟我們說說,到底是怎麼選出這篇小說的?若是我,可不敢冒險。與張先生小說包含世情描寫官場黑暗的不同,此書純然是愛情,你如何敢肯定,這書一定會紅?”
徐編輯心道,“因為作者是逍遙客!”不過這話是不能說的,逍遙客特意改名“醉紅塵”投稿,顯然是不想被人知道這是她寫的,當下笑道,“我自己看得手不釋卷,隨著故事笑,隨著故事哭,再想想,讀者理應我和一個感覺,便知道,定有人愛看併為之痴迷的。”
他過去是不看閨閣事與兒女情長的,可看這篇的開頭,竟也津津有味,可想而知此小說格局雖小,但開頭卻十分大氣,並非普通的情愛小說。
李編輯點點頭,又問了手上稿子,得知所剩不多,連忙道,“你可曾約稿了?”
徐編輯苦笑,“已經約稿,可是醉紅塵說,目前較忙,暫時無法提供新故事與我。我昨日又發了一篇哀求的信,不知她看了是否願意再寫。”
他們這是民辦的小報社,對目前的成績已經很滿意了,希望能保持現狀。
王編輯此時也注意到《明日報》因為小說《相思》賣得不錯,但是打聽到如今最高的銷量也才5000份,心中略有些可惜,但並不覺得需要後悔,畢竟這小說放到《小說日報》,未必能衝高銷量,因為小說日報的銷量本身就很高。
蕭遙這天上午回校上課,在校門口與教歷史的陳先生遇上,愣了愣才打招唿。
陳先生抬頭見是她,點了點頭,冷淡地走了。
蕭遙也不在意,這位教授是很不認同她以小說“騙人”的,當初文壇大戰時,就站在她的對立面上,說她的小說《後宅贏家》只前面算得上佳作,後面閻羅殿審判簡直瘋魔,充滿了庸俗與腐朽的氣息,俗不可耐。
她與這位陳先生可不止一次論戰過。
此時她回覺得震驚,是因為一向把自己收拾得乾淨整潔的陳先生,竟一反常態地衣衫不整,雙目滿是血絲,眼下帶著青黑,像個不修邊幅的流浪漢!
不過陳先生擺明了不願與她多廢話,她自然不會上去自取其辱的。
蕭遙走出不遠,見陳先生站著,似乎在等人,也不在意,點點頭,徑直從他面前走過。
卻聽陳先生道,“蕭女士,請你在課堂上多講美國及歐洲之文學,少講些你個人小說裡呈現出來的世界觀。”
蕭遙驟然聽到這話,很是不解,但也不想無端被他這樣訓,當下笑道,“陳先生想幫我上課?”
連她教什麼都要管,這陳先生未免管得寬了些。
蕭遙說完,也不給陳先生面子了,轉身便走。
第二天蕭遙剛到辦公室,就聽到伯瑞吃驚地叫道,“陳先生,你說的當真是《明日報》的《相思》麼?好罷,我並非故意大驚小怪,實在是這與你一貫的風格不像。我完全想不到,有朝一日,你也會誇讚一部通俗小說。”
陳先生回道,“《相思》的感情至真至純,兩人的靈魂也平等相交,這是人類最美好的感情,如何誇不得?”
蕭遙目瞪口呆。
陳先生竟讚揚她的小說,可真是魔幻!
伯瑞看到蕭遙回來,連忙笑著走了過來,把一份報紙放到蕭遙跟前,“蕭遙,陳先生竟在報紙上贊一部叫《相思》的小說,你快來看看。這可是極難得的機會,這一輩子也就這一遭了。”
蕭遙接過報紙,低頭看了起來。
其實這篇短文並不長,但推薦《相思》的類似話語卻說了起碼三遍,似乎恨不得在人的耳邊大聲疾唿:“此小說寫盡精神平等、刻骨銘心之愛戀。要看要看定要看!”
蕭遙放下報紙,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那位陳先生,竟喜歡這種寫真情的小說麼。
她有預感,託陳先生的福,《相思》要紅了。
《相思》的確紅了,在陳先生公開聲嘶力竭地推薦《相思》之後,《相思》的銷量激增。
與陳先生有同樣感想的人看了之後,也跟著狂吹,部分認為不值得如此讚譽的則馬上撰文與陳先生這批人在文壇上辯論起來。
陳先生方認為:“此文寫了平等的愛情,寫了一對精神相通的靈魂伴侶為愛情、為自由而勇於反抗,甚至與家庭決裂,從兩性關係上來說,這是男女最好的狀態,他們平等且自尊自愛。從反封建角度來說,這是一曲成熟靈魂竭盡全力反抗的讚歌,不管最後如何收場,他們終究做了抗爭!”
反方認為:“世上除了愛情,還有道德、責任以及許多,為感情而背棄一切,甚至罔顧家人與承諾,實在不值得倡導。若男女總是如此為愛痴狂,這世道遲早要禮崩樂壞。此文,與幾百年前的西廂於主題上並無什麼不同!”
然而此時廣大知識分子為了反封建,步子邁得特別大,一個個聲名赫赫的大人物登報與原配妻子離婚,迎娶心上人,和心上人沒有感情之後,再次愛上另一個女人,時刻標榜婚姻自由,由於過火而使得這個時期的兩性關係異常混亂,對他們來說,《相思》這種為愛痴狂的戲碼,不知多貼合心意。因此,他們都旗幟鮮明地支援陳先生一派。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