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冬天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白晝本就短，早上再賴個床，晚上又早早地鑽進被窩，每天大半的時間都在床上度過，左寧感覺自己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頹了。

隔壁那幾套房的裝修已進行了大半，如今也不會太吵，所以她有時候會一覺睡到中午才起來，甚至還嘗試過一整天都待在床上，雖然公寓有暖氣，可就是覺得被窩裡更舒服。

當然，前提是沒人把她從被窩裡拖起來。

“哎呀，再睡五分鐘，五分鐘就好嘛！”把被人拉開的被子緊緊拽回來捂著上半身，左寧閉緊雙眼甕聲甕氣地撒著嬌，“人家還好睏的啦！”

文凱安站在床邊好笑地看著她，不得不說她這副賴床的模樣真是可愛到了極點，若不是今天有事情必須儘快出門，他真想鑽進被窩陪她做做運動再一起睡。

“你讓我八點叫你的，現在都八點一刻了。”

見床上的小懶貓還是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被窩裡，文凱安只得彎下腰，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你今天可是約了人談版權的事，準備爽約嗎？”

“啊——”左寧無奈地嚷嚷著掀開被子，眼睛依舊眯成一條縫，怎麼也睜不開，然而無意間瞥了眼站在一旁的人，她倏地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你你……你今天怎麼穿成這樣？”

之前天氣不冷的時候，哪怕每天不用去上班，文凱安也幾乎都是襯衫搭配西服，後來入了冬，他乾脆裡面襯衫正裝，外面套個黑色或藍色的大衣，看上去除了嚴肅，還是嚴肅。

可現在的他，穿了件極其修身的米色呢絨大衣，裡面搭配白色高領毛衣，外加他本就偏白的膚色，挺拔的身姿，整個人看上去簡直又帥又嫩，朝氣蓬勃，根本不像三十歲的男人。

見左寧兩眼放光，文凱安得意地揚起唇角：“怎麼？很帥？”

“帥死了！”左寧撲上去掛在他身上，對著他的薄唇就是“啵”的一口，“我差點以為是方經綸。”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有方經綸才會穿得那麼帥？我平時穿的都很醜？”剛被她的舉動惹得心花怒放的男人聽到最後一句話便又沉下臉來，在她的鼻尖上用力咬了一口。

“哎呀，別留下印子，還要出門的！”左寧伸手揉了揉鼻子，故作兇相地瞪了他一眼，“小氣鬼！”

“誰讓你在我面前誇他的？”文凱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趕緊去洗漱，不然得遲到了。”

其實左寧在離開的那兩年間，就已經克服心理陰影拿到了駕照，只是回S市後一直遲遲沒買車，如今清閒在家的文凱安倒成了她的專職司機。

這次約她見面的是一家科技公司，想買她一部歷史小說的版權改編動漫，老實說她那幾部賣出去版權的小說，除了秋逸白拍的《家》，其它真的是改得一言難盡。

不過她一直很支援國漫發展，所以初次見面倒就談得很順利。

走出寫字樓時，外面又在飄雪，看著幾個小孩在不遠處的公園門口合夥堆雪人，她突然被激起了童心：“我也想玩。”

從車裡出來迎她的文凱安溫柔地笑笑：“好，我陪你玩。”

於是文凱安真就帶她去了一個很適合堆雪人的地方——他那套別墅的樓頂花園。

連續下了幾天的大雪，花園裡的積雪都能把人的膝蓋淹沒，這裡的雪乾淨，四周又安靜，若是冷了還能及時回屋吹暖氣洗熱水澡，倒的確是不錯的選擇。

左寧說想堆一個文凱安，可她堆了半天也只是滾起一個大雪球，根本看不出像什麼。

“哈哈，好傻。”堆到最後連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恨不得一腳把它踢翻。

“我來吧。”進屋去給她倒熱水的文凱安脫了大衣，蹲下身在原有基礎上加了很大一團雪，然後又慢慢地用手撫勻，壓緊，再往上增高。

他的手指修長纖細，在白雪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漂亮，每個動作都一絲不苟，眼神也極其專注，左寧不知不覺就看得呆了，暗自想著，他工作的時候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吧，認真起來真是特別有魅力。

等她從愣神中反應過來，面前的雪人都跟她差不多高了，但也只是大小不一拼在一起的三團雪球，暫時還看不出什麼。

“好了，最重要的工具來了。”

他從樓下上來時，手裡拿著女式的帽子和圍巾，以及用黑色布料剪的眼睛，紅色布料剪的嘴巴。

所有東西一一就位，再用橙色筆帽插上去做鼻子，看著嚴然就是一張燦爛的笑臉。

“這個……是我嗎？”

大概是因為他用的帽子和圍巾都是左寧之前落在這裡的，如今她怎麼看都覺得那雪人和自己長得挺像的。

文凱安點點頭，又將花園裡摘的枯樹枝插在雪人兩側當手臂，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等滿意了雪人的狀態，他才轉過身看著左寧：“能力有限，只能堆成這樣了。”

“已經非常不錯啦，不過它的手幹嘛要弄成這樣？看著張牙舞爪的。”

“這不就是你嗎？知道嗎？今早你張著雙臂笑著衝向我的樣子，特別美，我每天想看到的，就是你那個樣子，開心，快樂，無憂無慮。左寧，其實我現在並沒有過多奢求，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永遠都這樣幸福下去。”

雪花依舊在飛舞，落在他的白色毛衣和黑髮上，轉瞬便沒了痕跡。而他站在一片白雪中，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眼中盡是柔情。

那一刻，左寧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樣的男人，是天使嗎？

然後，她也就如一旁的雪人一樣，不自覺地向上揚著嘴角，張開雙臂撲進他懷裡，與他緊緊相擁。

其實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是幸福，可是在他的懷裡，她真的覺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寧靜。

他的擁抱，他的心跳，他的氣息，全都讓她無比眷戀。